屋里一时安静。
老七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像是耗尽了力气。竹篓歪倒在旁,那卷残纸静静躺在桌上,像一块烧过的碑文。
陈无涯没立刻回答。
他想起书院先生骂他“朽木不可雕”,想起第一次误打误撞激活系统时的荒唐感,想起白芷曾问他:“你真的相信自己走的路是对的吗?”
他不信正统,也不信权威。
可他信自己摸出来的这条路。
肩后的伤隐隐发烫,那抹青色似乎又深了一分。系统依旧沉默,但某种东西正在体内苏醒,像是被堵住的河流找到了新的出口。
他抬头,看着赵天鹰:“我走。”
赵天鹰点点头,转身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只有半枚,断裂处参差不齐,边缘刻着一道波浪纹。
“这是天机令。”他说,“十年前,我从断魂谷带回一半,另一半据说在墨风手中。你去找他,带上这个,他就会信你。”
陈无涯接过铜牌,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一股灼热的重量。
老七忽然咳嗽起来,身子一歪,差点栽倒。亲卫冲进来扶住他,发现他后颈有一道暗紫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烙过。
“他撑不了多久。”赵天鹰低声说,“影阁的人,一旦泄露核心机密,就会被反噬。他能活着到这儿,已经是奇迹。”
陈无涯握紧铜牌,指腹摩挲着那道裂痕。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亲卫来报,说老七需要立即医治。两人被带了出去,偏厅只剩下他和赵天鹰。
“路上小心。”赵天鹰望着他,“有些人,表面上是正道,背地里却是毒蛇。别信头衔,信事实。”
陈无涯点头。
他站在灯下,手里攥着半块铜牌,肩后的灼热一阵阵往上窜。那抹青色顺着经络缓缓移动,像是一条蛰伏的线,正往心脏靠近。
他没动,也没喊疼。
只是把铜牌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要让它压住体内那股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