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陈无涯盯着前方三道分叉的裂纹,掌心的血顺着布条渗出,滴落在沙地上。他没抬手去擦,只是将短剑轻轻插进地缝边缘,试探那股熟悉的震颤是否还在。
异族骑兵已经擅自前突了二十步,为首的百夫长勒马回望,眼神里带着挑衅。镇南营那边立刻列阵,弓手搭箭上弦,领头的将领冷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想把我们都带进陷阱?”
“我们是在探路。”百夫长翻身下马,一脚踩在裂纹边上,“你们中原人只会等命令,等来等去,敌人早就埋好了刀。”
“你说谁不敢动手?”将领怒目而视,“我们守的是规矩,不是胆怯!”
陈无涯缓缓站直身子,右臂经脉又是一抽。他没说话,走过去蹲下,用剑尖在沙地上划出两道线——一道曲折厚重,一道笔直迅疾。
“我以前学剑,”他开口,声音不响,却让两边都停了动作,“青锋派教‘起手如云’,我说不对,应该是‘落手如砸’。师父说我歪理,结果我拿这歪理赢了比试。”
众人静了下来。
他指着那两条线:“你们的阵法,像这条弯的,稳,能扛;他们的骑袭,像这条直的,快,能冲。非要一个照着另一个改,就像让牛跑成豹子,骨头先散。”
镇南营将领皱眉:“所以呢?任他们乱来?”
“不是乱来。”陈无涯摇头,“是各走所长,合起来用。你们出情报网,他们出速度。谁发现异常,立刻传讯,不压、不瞒、不独断。”
他抬头看向百夫长:“你敢往前冲,是因为你知道后面有人接应。可要是接应的人不信你报的消息,你冲得再快,也是送死。”
百夫长眯起眼,没反驳。
陈无涯又转向将领:“你们讲规矩,是对的。可规矩是用来赢的,不是用来卡死自己的。如果前方真有埋伏,靠的是反应,不是谁听谁。”
风刮过,吹散了沙地上的痕迹,但没人动。
白芷这时上前一步,站在陈无涯身侧,目光扫过两军士兵。
“我在青锋练剑三年,每天重复同一招五百遍。”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泉流过石面,“可真正让我突破的,不是重复,是那一晚,我突然明白——剑意不在手上,在心能不能跟上变化。”
她抬手指向裂纹深处:“现在你们争的是谁该快、谁该慢。可真正的敌人不会挑你们打得热闹的时候才来。他们会等你们自己先不信彼此。”
一片沉默。
镇南营一名老斥候低声开口:“若他们报了信,我们怎么知道真假?”
“由我和白芷核验。”陈无涯答得干脆,“双方哨探每半个时辰互通一次消息,若有出入,当场对质。我不偏谁,只看证据。”
百夫长冷笑:“万一你们判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