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在敌兵影子交叠之处;
二步,踩上倒地盾牌边缘;
三步,落于一面战旗旗杆顶端。
他借力腾身,短剑横扫,接连挑断三面战旗旗绳。旗帜轰然坠地,敌军指挥信号瞬间中断。原本整齐的推进节奏顿时错乱,几支部队彼此冲撞,攻势戛然而止。
远处银甲将领脸色一沉,手中弯刀缓缓抬起。
陈无涯落地未稳,胸口一阵闷痛,喉头泛起腥甜。他强行咽下,抹去嘴角一丝血迹。刚才那一串逆行步法耗力极猛,体内劲流逆冲经脉,已有轻微震伤。
但他没时间调息。
战场另一端,白芷正与两名异族高手缠斗。她软剑如蛇信吞吐,逼退一人后,顺势将剑穗甩向空中尘雾,借反光迷惑对手视线,再疾步上前封住其退路。可另一人趁机绕至背后,长矛直刺她后心。
“小心!”陈无涯厉喝。
白芷耳听八方,早有察觉。她在矛尖及背瞬间矮身翻滚,顺势将软剑自肋下反撩,逼得敌人收矛格挡。但她旧伤未愈,动作稍滞,右臂衣袖已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痕。
陈无涯正欲驰援,忽觉脚下一震。
敌军中军终于动了。
百余名全身漆甲的骑兵缓缓推进,马蹄踏地无声,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们不举兵器,只在背上背着一排排奇特短矛,矛尖泛着幽蓝光泽。
毒矛营。
这才是拓跋烈真正的底牌。
“还没亮出来的,从来就不只是战术。”陈无涯低声自语。
他跃上高坡,与白芷汇合。两人背靠背站立,一边喘息,一边快速交换情报。
“左翼还能撑住。”她说,“但弓队机关箭只剩三匣。”
“中军预备队伤亡过半。”他接道,“毒矛营一旦投射,普通士兵顶不住。”
太阳西斜,战场上尸横遍野。双方都已杀红了眼,可谁也没能真正撕开对方主阵。错阵虽灵活多变,但敌军狼群战法极其老辣,总能在最薄弱处找到突破口。而异族那边,也被机关箭与错步扰乱多次进攻节奏,始终无法形成合围。
胶着。
真正的势均力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