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帐中再无人质疑。
陈无涯忽然转身,抓起案上一支令箭,递向白芷。她伸手接过,指尖与他掌缘轻轻一碰,随即收回。
“正面由我带队。”他面对众将,“主力布于东原坡地,利用高低差挡住第一波冲锋。我会让所有士兵轮番敲击地面,制造杂乱震动——干扰他们对机关运行的判断。”
“你打算怎么打?”一名赵天鹰麾下的副将问。
“乱打。”他嘴角微扬,“越不像章法越好。他们会以为我在拼命,其实我在等——等他们把重心全压在焚城车上,等他们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我把整个战场的地劲拧成一股绳,给他们来个‘倒灌江河’。”
系统在他脑中嗡了一声:【路径重构中……检测到非常规发力模式,正在补全反向真气循环。】
没人听见这句话,但他们看见陈无涯的眼神变了。不是狂热,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偏执,仿佛他已经看到地面裂开、敌阵崩塌的那一瞬。
“就这么定了。”韩天霸拍板,“我调五十名弓手沿山脊布防,掩护侧翼行军路线。若有敌骑包抄,先放三轮箭雨再撤。”
“我派八名镖师随行探路。”另一人接话,“每人带两枚响镖,遇险即发。”
命令迅速传下。各部将领陆续离帐,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有人临走前看了陈无涯一眼,没说话,只是抱拳致意。
帅帐很快空了下来,只剩烛火摇曳。
陈无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裂口又裂开了些,血珠凝在指缝间。他想起书院那天,先生摔了戒尺,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懂什么叫规矩。
如今他确实不懂。但他学会了怎么把不懂变成刀。
白芷走到帐口,停住。月白剑袍在灯下泛着微光,青玉簪映着火色,一闪。
“你要是在正面出了事。”她没回头,“我就算毁了焚城车,也不会回来。”
陈无涯笑了下:“那你最好别毁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