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在风里打着旋,陈无涯的脚步没有停。干粮早已咽下,喉咙里还残留着沙砾摩擦的涩感,断刃上的布条被风吹得贴在刀脊上,金线一闪即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肩头旧伤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
可他的手稳住了。
方才那场对峙之后,体内错劲几乎枯竭,经脉像是被乱石堵死的小河。他靠着老吴头教的粗浅调息法,一点点把残存的气流引回丹田。系统安静得出奇,连平日爱叨叨的提示音都没再响。
他知道,这不是该逞强的时候。
远处营地轮廓渐渐清晰,几面残破的旗帜歪斜地插在沙堆上,旗角卷着尘土。有人影在营前走动,动作迟缓,像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勉强支撑。
他加快了脚步。
刚踏入阵地边缘,几个守哨的士兵立刻抬头望来。一人认出是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更多人从帐篷间探出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惊讶,也有松一口气的意味。
没人欢呼。
气氛太沉了。
陈无涯一眼就看见了白芷。
她靠在一块半埋入沙的石板旁,左肩裹着染血的布巾,脸色发白,手指却还搭在剑柄上。一名军医正蹲在她身边换药,她微微侧头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决。
他走过去,没说话,直接蹲下身。
军医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让开位置。陈无涯伸手接过药碗,又撕下自己衣摆一角,浸进药水里。布料触到她伤口边缘时,她身体轻轻一颤,却没有躲。
“疼吗?”他问。
她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打量着:“你没事?”
“皮外伤。”他低着头,动作笨拙地替她清理渗血的创口,“倒是你……不该冲那么前的。”
“你不也在追?”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倔强,“我若不拦那一刀,他们早穿阵而入了。”
陈无涯没接话,只是把湿布按得更稳了些。药水流进伤口,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但他没停下。
周围的士兵开始聚拢,有人低声议论。
“陈首领回来了……可白姑娘这伤……”
“刚才那一波突袭太狠,我们折了七个人,防线差点塌了。”
“他不在的时候,谁主事?谁能顶得住?”
这些话飘进耳朵,陈无涯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圈。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杂音,“我在追一个人,追得太远,忘了这里才是战场。”
众人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