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涯的手还停在军报上,火漆的边角硌着指腹。宫门前的风比刚才更冷了些,吹得他衣摆贴住腿侧,像一层薄冰裹上来。
白芷站在他身侧,没有再问,只是目光扫过他低垂的眼帘。那眼神不似方才在殿中那般锋利,反倒沉得像是压了东西。
“严嵩倒了。”他说,声音不高,“可北漠偏偏这时动。”
他没看她,也没看天。话出口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井里,听不到回响,却知道底下有动静。
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骑飞驰而来,尘土扬起半尺高。马上人滚鞍落地,单膝跪地,铠甲撞击地面发出闷响。
“陈先锋!西线三处烽燧昨夜同时熄灭,巡防队发现黑水坡外围有马蹄印,深且密集,非牧民所留!”
陈无涯终于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快速扫过。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昨夜戌时至亥时,三座烽火台未按规程点火;守卒失踪两名,仅余一只断裂的箭杆插在土中,箭羽染黑,像是被火烧过。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中。
“不是虚报。”他说。
白芷立刻道:“我随你去。”
他点头,转身就走。脚步不快,却一步接一步,踩得结实。夕阳落在两人身后,影子拉长,横过石阶,一直延伸到马厩门口。
马夫早已备好两匹青鬃,鞍具齐全。陈无涯翻身上马,动作干脆,没再回头。白芷紧随其后,软剑挂在马鞍旁,随着马身轻微晃动,剑穗轻轻拍打铁环。
他们一路疾行,穿过城门,直奔结盟军驻地。
营地内灯火渐起,炊烟袅袅。几名士兵正在擦拭兵器,见陈无涯归来,纷纷起身行礼。他没停下,径直走向斥候营帐。
掀帘而入,帐内已有三人等候。都是老面孔,脸上带着风沙磨出的粗粝痕迹。
“刚接到消息。”他将军报拍在桌上,“黑水坡一带出现异常马蹄印,三座烽燧失联。你们怎么看?”
一名满脸胡茬的汉子皱眉:“黑水坡那地方荒得很,地下有旧渠,能藏人。去年我们追一个逃犯,就在那边丢过线索。”
“旧渠?”陈无涯指尖轻敲桌面,“通哪里?”
“往北能接断崖谷,往东绕过石林,直通废弃驿站。那条路没人走,但马能过。”
陈无涯沉默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系统无声启动,一行字浮现在意识深处:“路径非常规,能量流动异常——建议逆向推演。”
他没解释,只说:“挑八名精锐,带三日干粮,轻装简行,今夜子时出发。”
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青锋弟子走入,抱拳行礼:“白师姐命我前来听令,已调两名擅长夜侦的同门待命。”
陈无涯看了眼门外,白芷正站在篝火旁检查马具,月白衣袍在火光下泛着微光。她抬头望来,两人视线短暂相接,谁都没说话。
他转头对帐内众人道:“加两人,共十人。路线暂定两条:一条沿马蹄印追踪,另一条从旧渠入口潜入,查探地下通道。”
“要不要上报兵部?”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