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血纹又一次跳动,比昨夜更清晰。陈无涯睁开眼,炉火早已熄灭,屋内昏暗,唯有窗缝透进一点微光。他没动,只将右手缓缓抬起,盯着那道裂痕般的印记——它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有东西在皮下缓缓游走。
白芷坐在床边小凳上,正低头整理药篓。听见动静,她抬眼看了他一眼:“醒了?”
“嗯。”他声音有些哑,“老吴头呢?”
“一早回流民营了,说要再采些断续根。”她放下药篓,伸手探他额头,“烧退了。”
他没躲,却忽然问:“你见过血魔刀气侵体的人吗?”
她一顿:“见过。前年边关战后,有个镖师被劈中肩胛,伤口不流血,反而发黑溃烂,三天就没了。”
“不是刀伤杀人。”陈无涯慢慢坐起,左肩包扎处隐隐作痛,但已不如昨日撕裂般剧烈,“是劲力钻进去,在里面搅。”
他说着,从行囊里摸出一本残册——纸页泛黄,边缘焦黑,正是昨夜从敌将身上夺来的《北漠异族秘术》抄本。封面用古怪文字写着几个扭曲符号,翻开来,内页绘着人体经络图,但路线歪斜错乱,与中原武学全然不同。
白芷皱眉:“你还敢看这个?”
“正因为不敢,才要看。”他翻开一页,指尖点在一幅运劲图上,“寻常人练功,讲究顺经而行,可他们……像是故意把路走反。”
他闭目,调动体内残存的真气,尝试沿着图中路径模拟运行。刚催动一丝,肋骨处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仿佛有铁丝在脏腑间拉扯。他闷哼一声,额角渗汗。
“别试了!”白芷按住他手腕,“你经脉还没稳,再乱引真气,会伤得更重。”
“可这就是他们的路。”他喘了口气,“我若不懂他们怎么走,下次交手,还是会吃同样的亏。”
她说不出话来,只得松手。
陈无涯缓了片刻,忽然笑了:“既然正着走不通,那就反着来。”
他不再试图还原原意,而是假设——这图本就是错的。若强行照此修炼,如何才能不爆体而亡?他心中刚浮现这个念头,识海深处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错误判定:逆向推演异族秘术】
【系统补全:错劲通路启动】
一股异样的热流自丹田升起,不循常规经络,反而绕过膻中、岔入带脉,直冲肩井。原本阻塞的气血竟顺势贯通,左肩剧痛骤减。他猛地睁眼,抓起桌角草纸,以指蘸着药汁,飞快画下这条诡异路径。
“你看。”他指着图纸,“他们所谓的‘血魔刀法’第七重,需以心口为枢纽,将精血化为刀气。但这里——”他点向一处转折,“必须瞬间逆转三焦之气,稍有迟滞,就会反噬自身。”
白芷凑近细看:“你是说,这是个死穴?”
“不是死穴,是破绽。”他摇头,“他们自己都未必察觉。就像走路时总踩到同一块松砖,久了以为是路的问题,其实是脚法错了。”
她沉吟:“若有人在那一刻施加外力,扰其逆转……”
“刀气必散。”他接道,“甚至可能倒卷回去,伤己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