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肖珏09

夜色成了丞相府最密的遮羞布,每到掌灯时分,徐敬甫的脚步声总会准时落在轻衣厢房的廊下。侍女们早已习惯了这般场景,会提前备好热水,再识趣地退到院外,只留满室暧昧的烛火,映着屋内压抑的纠缠。

徐敬甫待她不算苛刻,衣料是最时新的云锦,首饰是赤金镶宝石的款式,连她随口提过的爱吃的蜜饯,次日便会堆满桌案。可这份“好”,却带着赤裸裸的掌控——他会在夜里搂着她,说些朝堂上的琐事,语气像是对亲近之人的倾诉,可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她:“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轻衣渐渐不再挣扎。她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重的力道,示弱也只会勾起他更深的占有欲,便索性敛了所有情绪,唯有在夜深人静,徐敬甫睡熟后,她才会睁着眼看向窗外的月亮,指尖悄悄摸着藏在枕下的半截发簪——那是她唯一能攥在手里的东西,也是她等着肖珏的唯一念想。

府里的下人见徐敬甫夜夜留宿,却也渐渐改口称她“小夫人”(徐敬甫对外只说她是远房亲戚,暂居府中,却默许下人这般模糊称呼)。

这日夜里,徐敬甫酒后来得更晚些,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他搂着轻衣,语气比往日软了些:“明日宫里有宴,我带你去。让那些人看看,如今护着你的人是谁。”

轻衣埋在他怀里,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全凭大人做主。”

徐敬甫似乎满意她的顺从,吻落在她的唇角,带着酒气的灼热:“你乖乖的,我不会亏待你。”

第二日清晨,侍女们捧着簇新的宫装进了厢房。水绿色的云锦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连搭配的玉簪都是暖白的羊脂玉——这般精致的装扮,是要将轻衣彻底塑造成“丞相府宠眷”的模样。

轻衣任由侍女为她梳妆,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娇柔,眼底却没了半分神采。直到侍女将玉簪插进发髻时,她指尖无意间触到簪尾的尖锐处,才悄悄攥紧了手心——这或许是她能靠近宫廷、寻找机会的唯一途径。

傍晚时分,徐敬甫亲自来接她。他看着一身宫装的轻衣,眼底闪过满意,伸手揽住她的腰:“走吧,别让陛下和娘娘等久了。”

马车一路驶进皇宫,宫宴设在御花园的水榭上,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徐敬甫带着轻衣入场时,瞬间引来不少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隐晦的嫉妒。轻衣垂着眼,规规矩矩地跟在徐敬甫身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她的模样实在惹眼,没过多久,便有官员夫人上前搭话,语气带着试探:“徐丞相,这位姑娘看着面生,不知是府上哪位亲眷?”

徐敬甫握着轻衣的手腕,力道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笑着开口:“是内子的远房侄女,近来暂居府中,今日带她来见见世面。”这话看似平常,却故意模糊了“亲眷”的界限,任谁都能听出轻衣在他心中的特殊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