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弓着腰在翻检簸箕里的药材。
“孙真人!”张勤惊喜地喊了一声。
孙思邈闻声回过头,看到是张勤,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是张小友啊。怎地又进山来了?身上的伤可都大好了?”
“劳真人挂念,都好了。”张勤赶紧上前行礼,让铁柱把带来的酒和干粮奉上。
“秋收刚过,得些空闲,特来拜谢真人上次赠药救命之恩,也…也想再来向真人请教些草药过冬的法子。”
孙思邈也不推辞,笑着收了:“来得正好。老朽这几日刚采了些越冬的根茎药材,正在处理。进来坐吧。”
茅屋里很是简朴,除了一榻一桌,几卷竹简,最多的就是各种晾晒和炮制中的药材。
孙思邈给两人倒了碗清水。
张勤迫不及待地把皇庄试种草药的情况,尤其是对那几株三七过冬的担忧说了出来。
孙思邈听得仔细,捻须道:“三七畏寒,关中越冬确是难事。”
“你所用半地下窖藏之法已是得当,入冬前可在其上再厚厚覆盖一层干草或落叶,仿山间积雪保温之效。”
“若能寻到油布毡毯之类覆于其上,再压以土,则更稳妥。”
他又问了其他几种草药的长势,张勤一一回答,有些地方记不清了,就悄悄在脑子里“图书馆”查一下,再结合实际情况说出来。
孙思邈时而点头,时而补充几句关键要点。
比如哪种药采收必须带露水,哪种药炮制忌铁器,哪种药配伍需谨慎。
聊着聊着,就到了晌午。
孙思邈生起个小泥炉,熬了一锅夹杂着野菌和药草的稀粥,三人就着张勤带来的干饼吃了。
下午,孙思邈带着张勤和铁柱在附近山林里辨识草药。
他边走边讲,随手指出一草一木,都能说出其名目、药性、采收时节和相使相畏之理。
张勤听得如痴如醉,脑子里那“图书馆”里的文字仿佛都活了过来。
他偶尔也能接上几句,提出些疑问,问出些让孙思邈也略作沉思的问题。
比如某种草药的有效成分是否会因采收时间不同而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