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两日的高强度讨论,署丞们脸上都带着些倦色,眼睛却大多还亮着,手里拿着或薄或厚的条陈。
庶务署的署丞面前摊开了更大的簿子,正根据各署交上来的单子,快速核对、誊录,偶尔低声询问一两句。
张勤坐在主位,翻看着已经汇总上来的部分条目。
所需人手从通译、画工、船匠到精于算账的文吏。
物料则五花八门,从绘制舆图的专用绢帛、颜料,到改进船只所需的特定木料、铁件,再到预计用于收买和打探消息的钱财。
银钱数目后面跟着或详或略的用途说明。
数目都不小,但比起昨日天马行空的讨论,这些落在纸上的要求,反而显得实在了许多,每一条都能和之前议定的事项条陈对应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看堂下正低声交流、等待汇总结果的众人,放下手中的纸页。
“好了,”他开口,声音让厅内安静下来,“庶务署今日怕是理不完了。剩下的,明日再继续。诸位这两日辛苦了。”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中秋刚过,长安这几日不宵禁。我看大家也都乏了,精神头绷得太紧,反而不美。”
“不如咱们松散松散。我在东市云来楼定了席面,酉时末。我做东,请大家去吃一杯,也算是慰劳这两日的脑力。”
这话一出,厅内气氛顿时一松。
陈海咧开嘴,搓了搓手。
卢俊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笑意。
其他署丞,尤其是几位出身平常、家计不算宽裕的,眼中更是闪过惊喜。
云来楼那是东市数得着的好酒楼,平日他们难得进去一回。
“都收拾一下,各自过去吧。酉时末,云来楼见。”张勤摆摆手,自己先带着韩玉和朱伍豪出了正厅。
酉时末,东市华灯初上。
各色铺面的灯笼将街道照得亮晃晃的,人流比白日稍减,但依旧热闹。
卖胡饼、汤饼的摊子支在街边,热气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