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勤在对面坐下,提起陶壶,给两人各倒了半盏温水。

“银矿是其一。”他将一盏推到李元吉面前,“其二,是摸清我朝虚实。其三……”

他顿了顿,“是寻机。”

“什么机?”

“我朝内乱之机,边防空虚之机,水师未成之机。”张勤声音不高,“倭国孤悬海外,资源有限,欲图强盛,必向外求。而大唐,是离它最近,也最肥的一块肉。”

李元吉盯着盏中水面,半晌,冷笑一声:“那得看它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他端起水,一饮而尽,将空盏重重搁在案上:“沿海暗探的事,本王亲自盯着。若有新消息,随时报与您。”

张勤起身:“殿下辛苦。”

走出书房时,外头天已蒙蒙亮。秋晨的寒意渗进衣领,激得人一颤。

李元吉送到廊下,忽然叫住他:“对了,你那司东寺招人,给吴明留个位置。他在暗处久了,该有个明面身份走动。”

张勤回头,拱手:“臣记下了。”

走出齐王府,长安城的晨鼓正响。

咚——咚——咚——,一声接一声,敲破黎明的寂静。

街面上,早起的摊贩已开始支起炉灶,炊烟淡淡升起,混在晨雾里。

张勤翻身上马,勒缰缓行。

他想起舆图上那些朱笔红圈,想起李元吉眼底的血丝,想起那句“该有个明面身份”。

马儿打了个响鼻,蹄声嘚嘚,踏碎一街清霜。

东方天际,朝霞正一点点染红云层。

......

西市后巷的民宅里飘着劣质炭火的气味。

李元吉换了身灰扑扑的粗布袍子,戴了顶压得低低的毡帽,独自推门进来时,吴明正蹲在灶前拨弄炭盆。

屋里没点灯,只靠炭火的一点红光映着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