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看向阿玉。阿玉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从钱盒里拿出零钱塞给他,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无意间的嘟囔。
陈默默默接过零钱和炒粉,没有道谢,也没有任何表示,转身离开。
但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立刻加速融入人群,而是稍微放缓了一些。阿玉那看似无意的话,像是一小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冰冷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察觉到了。
她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之前他穷困潦倒,只能用短刀换一盘炒粉。而现在,他虽然依旧沉默阴冷,却能时不时地拿出整钞,眼神深处那股挣扎求存的绝望似乎被一种更冷硬、更危险的东西所取代。再加上贫民窟里关于“神秘人”袭击猜察、甚至敢对放债明开枪的流言蜚语……阿玉这样精明且消息灵通的人,不可能不产生联想。
但她选择了沉默。不仅没有声张,没有疏远,反而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予了一种极其隐晦的、甚至是扭曲的“支持”——多一点食物,一点微不足道的信息。
为什么?
陈默一边走着,一边冰冷地剖析着这种行为的动机。
同情?或许有一丝。对于同样在底层挣扎的人来说,或许对“反抗者”有着本能的、微弱的好感。
投资?可能。她或许觉得这个神秘的“狠角色”未来可能用得着,现在的一点小恩小惠,将来或许能换回一点庇护或好处。
自保?也很可能。她不想得罪一个可能很危险的人物,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方式示好,希望能相安无事。
甚至……可能只是一种对颂猜那群人长期欺压的隐秘报复?看到他们吃瘪,她内心或许有一丝快意,愿意给那个给他们制造麻烦的人一点点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