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刺骨的寒气让帐篷的帘布失去了常温下的柔软,变得有些僵硬,冰层贴在面料上,撩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徐明伸手掀开的瞬间,指尖瞬间发麻,凉意顺着袖口钻进棉袄。
公共帐篷里的火盆没了多少暖意,只剩点余温在慢慢散掉。
他蹲在板车边,正用粗麻绳把菜刀往车把上缠绑,每绕一圈都使劲拉紧,半点不敢含糊。
“明啊,把这个带上。”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捏着一片皱巴巴的暖宝宝,快步走到他面前。
“冻得厉害就贴在腰上,别硬扛。”
徐明愣了愣,下意识想推回去:“妈,你留着用吧,你夜里总咳嗽,更需要这个。”
“我守着帐篷不怎么动,不冷。”母亲不由分说将暖宝宝塞进他的内兜,指尖用力按了按。
“你们去邻镇才是真危险,多件东西就多份底气。”
话音未落,帐篷外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硬生生打断了母子俩的对话。
“别去邻镇!真的别去!”人未到声先至。
闯进来的是老吴,灾前常来换鸡蛋的邻镇人。
此刻他棉袄左袖扯着道大口子,露出冻得发紫的胳膊,手里死死攥着个破布兜。
他一进门就扶着帐篷杆剧烈咳嗽,好半天才缓过劲。
指着外面急声道:“昨天在邻镇的冰坡上,有俩人为了抢半袋发霉的面粉,直接把人推下去了!那冰坡下面是冻河,掉下去就没影了!”
张婶端着一碗烧开的雪水走来,闻言手猛地一抖:“就为这发霉的东西,居然能下这狠手?”
“饿疯了谁还顾得上挑!”老吴急得直跺脚,布兜没攥稳掉在地上,滚出半块黑黢黢的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