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工匠探讨完自己的想法之后林璟宣继续向前走去。走到一个正在刨削船板的青年工匠身旁,忽然开口“这板材斜度几何?何以如此切削?”
青年一愣,见知府亲自询问,紧张得有些结巴:“回、回大人,这是船舷外板,按《船经》所言,须有三分斜度,如此破浪时水阻最小。”
“你读过《船经》?”
“小人在学堂里面学过些字,师傅们口传的《船经》要诀,也记了些。”
林璟宣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转身对姚健说道“匠人能读书明理,此乃大善。船坊可有固定学堂?”
“有一处,只是……师资匮乏,时开时停。”
巡察至午时,林璟宣已看了木料场、铁作坊、帆索间,甚至特意去看了工匠们的膳堂。饭菜粗简,但尚能果腹。
最后来到船坊账房,林璟宣仔细翻阅了近三年的账册。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姚管事”他合上最后一册,“这账面上工部拨款与地方协银,应足够维持船坊用度。然实际采买价格,比市价高出两成,是何缘故?”
姚健额上冒汗:“大人明鉴,船用大木需特殊规格,价高些也是常理……”
“那为何去年购入的五百根杉木,有七十三根因蛀腐无法使用,却未追究木商责任?”林璟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辩的力度。
账房内一片寂静。
良久,姚健才弱弱开口“下官……下官有罪。实在是各方打点、过往摊派,不得已而为之啊。”他真的没有贪污啊,只不过都是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