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沿着那条由破碎甲壳、荧光血液和内脏碎块铺成的、笔直得近乎诡异的通道,一路狂奔。
链锯斧的低鸣是他唯一的伴奏,脚下不时传来踩碎骨片或滑过粘液的恶心触感。
他冲过一个又一个被暴力破开的防爆闸门,穿过弥漫着焦臭和灵能过载臭氧味的舱室,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敌人的阴影。
然而,没有。
除了越来越密集、死状越来越“富有创意”的冉丹尸体,他连半个能动的敌人都没看见。
他甚至看到几个倒霉蛋被硬生生砸进了合金墙壁里,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当他终于冲到通道尽头,一处因剧烈爆炸而完全洞开、可以直接看到外部虚空和下方燃烧星球的巨大破口时,他猛地刹住脚步。
破口处,狂风呼啸。
外面是冰冷的星空、飘荡的残骸,以及下方那颗被战火染成暗红色的星球。
而破口边缘,只有一些新鲜且暴力的金属撕裂痕迹,以及半个深深嵌入扭曲装甲板的巨大脚印。
安格隆那如山般的身影,不见了。
“父亲?”卡恩对着通讯频道低吼:“您在哪?敌人清空了吗?”
短暂的静电杂音后,洛塔拉那标志性的、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无奈的声音响起:“卡恩连长。很遗憾,你追不上他了,安格隆他……下去了。”
“下层甲板?他动作这么快?”卡恩一愣,下意识以为安格隆又往战舰更深处杀去了,语气甚至带上一丝敬佩。
“不愧是父亲,这效率……”
“不,”洛塔拉打断了他,语气更加微妙了。
“我的意思是,他不在船上了。他……跳下去了。从那个破口。朝着帕斯卡巢都。就在大约两分钟前。”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卡恩站在原地,面甲下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深不见底的破口,又抬头“望”了望外面那颗遥远的星球,再低头看看破口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跳……跳下去?”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茫然的迟疑。
“从轨道?直接跳?向一颗星球?父亲他……用什么跳的?我是说……空投舱呢?雷鹰呢?哪怕是个隔热板……”
“一块……比较大的装甲板碎片。”洛塔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努力维持着专业性的同时,嘴角在微微抽搐。
“他把它当踏板用了。信标显示,他正在以……嗯,相当可观的速度,进行大气层再入。预计着陆点,帕斯卡巢都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