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黑煞设局诱佳人,若云心善苦陷身。

话说方若云讲述至此,已是泪眼婆娑,那烛火映着她苍白的脸,更显楚楚可怜。白凌峰听得伤心欲裂,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时插翅飞往漠北,将那铁尤蛮夷斩尽杀绝。

方若云见师兄悲愤,反手握住他的大手,柔声道:“师兄莫急,听我把这三年的冤孽细细道来。”

“我回到桃花渡口,见你已为父母立了新坟,心中稍安。只是这世上只剩你我二人,我便想着顺着你留下的马蹄印,去寻你。”方若云声音低沉,似在回忆那段漫长而绝望的路。

“世事便是这般奇妙,阴差阳错,总是慢你一步。”方若云苦笑一声,“你往东,我偏往西;你刚走,我便至。那马蹄印在风沙中渐渐模糊,我寻了两年有余,从春到冬,从北至南,踏遍千山万水,却始终寻你不着。”

“那一日,我行至一处荒僻山道,见一老妪倒在路旁,气息奄奄,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我心有不忍,便将她救起,寻了处破庙,生火熬药,悉心照料了三日三夜。”

“那老妪本是附近村落的农妇,姓赵。我问她为何落得如此下场,她醒来后,拉着我的手嚎啕大哭。原来她有一女,年方二八,生得花容月貌。那爬云峰上的黑煞阎罗王,是个无恶不作的淫贼,听闻她女儿美貌,便遣人将她女儿抢上了山去,要纳为压寨夫人。”

“赵老妪去官府告状,官府却因那黑煞阎罗王贿赂丰厚,推三阻四,不肯发兵。赵老妪无奈,只得变卖了家产,想去爬云峰下求那贼人放人,却在半路被山匪打劫,推入沟壑,这才被我救下。”

“我听了赵老妪的哭诉,想起父母惨死,自己也曾险些遭恶人毒手,心中义愤难平。当即对天发誓,定要上爬云峰,救出赵家妹子,铲除这害人的贼窝!”

“赵老妪见我一个弱女子,面露难色,劝我莫要去送死。我将剑一横,道:‘我父母便是被恶人所害,今日见了这等不平事,若袖手旁观,岂非枉为习武之人?’”

“赵老妪见我意决,便不再劝,只说愿随我同去,哪怕死在山上,也要见女儿最后一面。我拗她不过,便答应了。”

“我们一路晓行夜宿,赶至山海关外,离那爬云峰不足十里处。此时天色已晚,秋风凛冽,寒气逼人。赵老妪年老体衰,走不动路,我便寻思着找家客栈住下,明日再做打算。”

方若云将白凌峰的大手紧紧握住,双眼泪水朦胧,瞳孔渐渐迷离,又深陷进回忆之中。

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大路转弯处有坐酒店。酒店门前一幡酒家大旗迎风狂舞。酒店内灯光火猛,人声鼎沸,酒肉飘香。

我扶着赵老妪进了店,店家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眼珠子乱转,一看便不是善类。他见我虽作男装打扮,却掩不住女子身段,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光,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两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店家皮笑肉不笑。

“先来两间上等房子,再来一只红烧鸡,三四斤熟牛肉,四角酒。”我将碎银往柜台上一放,扯大嗓子 ,却将音调压得很低,像老牛声。

老嫂想出口询问,却被我使眼色打住。老嫂往店里望了望。里面十七八条大汉与七八个姑娘在喝酒猜拳,酒气熏天,叫喊声震耳欲聋。她即时领会我的用意。

店家用肥大的手接过碎银颠了颠,惺惺作态道:“三楼有两间特大号的贵宾房,祝两客官住得开心。”,说完又挥了挥胖手“小王,好好服侍两位贵宾。”

我与赵老妪刚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那股令人作呕的酒肉腥气便愈发浓烈。行至楼梯转角,我眼角余光瞥见柜台后的店家正朝内堂使了个阴狠的眼色,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我心头一凛,暗道:“不好,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