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治功也想了办法,让公社干部组织各村大队干部和知青代表,到罐子村参观学习。
一群人围着瓦罐窑和榨油厂转了几圈,一行人站在瓦罐窑前,看罐子村知青们带着窑工们把泥坯码得整整齐齐,看烧窑的知青师傅添煤控火,个个伸长脖子瞅得稀奇。
村干部们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胡乱记几句“火候要匀”“泥坯要晒透”,知青们则围着窑厂的记账本,嘴里念叨着“成本核算”“利润分配”。
可等回到村里,才发现满本子的字儿,没一样能落地——技术还是别人的技术,方法还是别人的方法。
这场学习交流,到头来不过是走马观花,一地鸡毛。
话说到这里,其实苏成、张兵,更别说王满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罐子村这碗饭不是谁都能端的。没有王满银当初手把手教技术,领着知青学习,整理。
没有他在前头担着风险、打通关节,光靠书本上那点东西,能在黄土坡上凭空变出个窑厂和油坊来?
各村只瞧见罐子村窑火旺、油香飘,却没摸透里头的人情、门道和那份咬牙硬撑的劲儿。
再加上新来知青从城里来,对庄稼地的活计、对农村里盘根错节的事体,终究隔着一层。
村干部指望他们点石成金,他们自己却连镢头都抡不圆乎,对办厂技术一知半解,这不是外行指挥内行是什么?
现如今,工分要记,口粮要分,住处要安排,可不是成了负担?
偏偏今年天旱得厉害,地里庄稼蔫头耷脑,眼看秋后分粮都成了问题。
各村大队干部真急了,再不想办法,怕得饿死人。自然只能一拨接一拨往公社跑,堵着徐治功主任的门诉苦。
“徐主任,知青们留不得啊!口粮都快断顿了,哪还有闲粮养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