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头膘肥体壮的黑猪也被进行了全面“体检”。有人用卷尺量体长、胸围,有人甚至取了猪毛和一点表皮组织准备带回去化验。喂食的饲料也被取样。
孙少安和刘正民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手。少安看着那些人摆弄他的蚯蚓池和猪,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他搓着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大手,想凑近点看看那些仪器是咋回事,又被那严肃的气氛逼得不敢上前。
刘正民好歹是个技术干部,还能认得几样仪器,但也只能干看着,脸上挤出的笑容有些僵硬。同时也看见父亲刘国华关切的望着这边。
忙活了个把钟头,数据记了厚厚一沓纸。实地核验才告一段落。专家组黄组长还有武惠良拿着数据,跟罗副局长小声汇报,嘀嘀咕咕的。
“大家辛苦了,都坐下来歇歇气”罗副局长先开了口。
等场面安静下来,他开口道:“双水村的干部群众,敢想敢干,这种积极探索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嘛!为我们地区农业发展提供了宝贵的基层实践经验……,”
田福堂和孙玉亭带头鼓掌,掌声热烈。
轮到专家组黄组长发言时,气氛就变了。他扶了扶眼镜,看着手里的数据纸,语气严肃:
“蚯蚓养殖和喂猪的想法是好的,但问题不少。经过我们初步检测和分析,这个蚯蚓养殖和蚯蚓干粉喂猪的实验,方向是正确的,出发点是积极的。但是,”
他顿了顿,“存在着资源搭配不合理、技术粗放、认知局限三大问题。整体来看,效率低下,风险很高,规模太小,不具备有效数据认同。”
武惠良拿着数据补充,话语也比较严肃:
“具体来说,第一,种苗存在巨大短板和病毒风险。你们采用的是野外采集的本地普通蚯蚓,没有经过人工选育的抗病毒优良品种,来源不明,很可能携带污染物。
品种单一,繁殖率低,抗逆性差,一旦遇到低温或者病害,很容易大面积死亡和环境污染,无法保证稳定产出和养殖安全。”
他翻过一页,“第二,技术和管理存在严重缺陷。没有科学的管理方法,温湿度全靠手摸眼看来判断,极易出现积水闷死或者高温蒸死蚯蚓的情况。
基质的腐熟程度、喂食量完全没有标准,常常因为基质没发酵好‘烧苗’,或者食物过剩发霉,导致养殖环境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