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并非因为听到声音。以她入定的深度，外界的寻常声响根本无法惊扰。

是艾斯灵魂彻底回归、与肉身完美融合时，产生的那一丝独特的、纯粹的灵魂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轻轻荡开了涟漪，被她敏锐地感知到了。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眸色清亮，还带着一丝刚从深度修炼中醒转的、淡淡的迷蒙。目光先是有些涣散地看着氤氲的水汽，然后，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灵魂波动传来的方向。

她看到了艾斯。

他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身体放松地漂浮在灵泉中央，只露出肩膀和脑袋。

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颊上的雀斑清晰可见。

胸口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那个淡红色的疤痕在水光下显得有些暧昧。他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了，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沈青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

醒了就好。不枉她耗费千年寿元和扛下那么要命的反噬。

她没说话，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很自然地，从灵泉中站起身。

哗啦——

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滚落。玲珑的曲线完全暴露在温润的空气中，在灵泉蒸腾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光脚踏上池边温润的玉石，灵力微震，身上和发丝上的水珠瞬间蒸干。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直至腰际。

她就这样赤裸着，步履平稳地走向灵泉边不远处。那是她在秘境中的居所。

艾斯虽然闭着眼，但耳朵竖得老高。听到水声，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他心跳如擂鼓，死死闭着眼睛，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惊鸿一瞥的雪白背影，鼻子又有点发热的征兆。

沈青走进竹屋，很快换好了一套干净的月白色法裙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套折叠整齐的男士衣物——深色的工装背心，同色的长裤，还有一件红色的短款外套。

她看了看衣服的尺寸，又回想了一下灵泉里那具身体的轮廓。

嗯，应该合身。

她拿着衣服走回灵泉边，嘴里小声嘀咕着，带着点困惑和自我怀疑。

“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准备这么多男人的衣服……还各种尺码款式都有……”

“无情道不练了吗？收集这么多……”

难道自己以前，真的是个四处留情、到处捡男人的海王？这个念头让她有点不寒而栗。

她甩甩头，把这种可怕的猜想甩出脑海。反正记忆没恢复，想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个“复活品”。

她走回池边，正要开口叫艾斯起来穿衣服——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灵泉池边，艾斯已经上来了。他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一条她从竹屋里带出来、原本搭在架子上的米白色浴巾。

浴巾不大，堪堪围住重点部位，露出线条流畅分明的腹肌、结实的手臂和修长有力的双腿。水珠顺着他蜜色的皮肤滚落，滑过紧实的胸膛，没入浴巾边缘。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正在拨弄湿漉漉的黑发。看到她过来，他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阿青！”

他叫她，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