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尤其是在看到旁边艾米丽安然无恙之后。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对……对不起……谢谢……”

“别,可别谢我。”

路明非立马摆手,一脸“这锅我可不背”的表情

小主,

“谢我们楚师兄去,是他决定救你的。至于钱和血清的事儿……”

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蔫坏的笑容

“反正学院会找你算账的,大概率会从你未来可能有的工资里扣,扣到下辈子那种,或者把你扔进装备部给他们当人体试验品抵债,反正……不出钱就是了。”

他说得轻松,但约翰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在那种玩世不恭的吐槽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仿佛他刚才那番夸张的表演,只是为了掩饰某种紧张情绪。

这时,约翰才注意到房间里的第三个人。

楚子航静默地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背靠着墙壁,双手环抱胸前。他依旧穿着那身沾着血污和雨水的冲锋衣,但看起来已经清理过。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约翰身上,那双淡金色的黄金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路明非那样的抱怨,也没有丝毫施恩图报的意思,只是冷静地观察着他的状态。

看到约翰望过来,楚子航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又扫向房间唯一的出口方向,保持着惯有的警惕。

这里似乎是一个临时的安全屋,房间不大,陈设简单甚至简陋,只有几张折叠床、一些散放的装备箱和一台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通讯仪器。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和一种电子设备特有的金属臭氧味混合的奇怪气息。

约翰终于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一点模糊的认知:他被卡塞尔学院的人救了,现在在他们的临时据点里,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极度虚弱,并且……在不知情的情况欠下了一笔恐怕一辈子都还不清的“血清债”。

临时据点内,路明非那带着几分夸张的吐槽余音还未完全散去,约翰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混杂着愧疚和庆幸的复杂情绪也尚未理清。

砰!

房间那扇不算结实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瞬间打破了屋内略显诡异的“和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汉高专员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身上的防水夹克湿漉漉地滴着水,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呼吸略显急促,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奔波。

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以及一种压抑不住的、巨大的焦虑和愤怒。

“妈的!那群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汉高一进门就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沙哑而急促,完全失去了往常的冷静。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具体状况,或者说,眼前的坏消息已经让他无暇他顾。

他几步冲到房间中央那张摆着通讯设备和地图的简易桌前,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屋内的楚子航、路明非,以及刚刚苏醒、还虚弱不堪的约翰。

“他们动手了!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汉高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七街区通往外界的所有主干道,三分钟前被数辆点燃的油罐车和重型卡车彻底堵死,侧面的小路也发现了遥控炸弹和大量路障,他们根本就没想留任何出口。”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仪器都跟着跳了一下

“我们的人刚传来消息,镇子边缘的通讯基站和备用电力设施也同时遭到了爆破和破坏,现在整个区域,手机信号全部中断,有线网络大概率也被物理切断了,我们……我们他妈的被彻底困死在这个小镇里了!而且成了聋子和瞎子!”

汉高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暴怒

“他们这是要……他们要彻底把这里变成一个瓮!要把我们,连同这整个街区可能看到听到一切的人,全部……全部闷杀在这里!一个都不放过!”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临时据点内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