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卡洛斯·冯·威尔汉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那张因为傲慢和恼怒涨红的脸,瞬间爬满了错愕、羞辱,还有被冒犯到极致的狂怒。他瞪大眼珠,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旧铠甲、竟敢对他甩脸子的女人,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
“你!你竟敢让我滚?!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他猛地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妮诺脸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
“我可是大王子殿下亲封的第三骑士团副团长!威尔汉姆家族的继承人!我来这种破地方,是给你们天大的面子!是帕库斯那小子哭着求着,我才勉强答应过来‘看一眼’!你还真当我是来教这群泥腿子、垃圾货色的?!”
他挥着胳膊指向台下那些被骂得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的新兵,声音里满是极致的轻蔑:
“看看!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农夫、苦力、乞丐、不入流的冒险者,还有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老弱病残!就凭这些人,也配让我威尔汉姆来训练?也配叫‘军队’?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最后狠狠啐了一口:
“这种地方,这种货色,多待一秒都脏了我的靴子!我肯来,是施舍!是怜悯!你不但不感恩戴德,还敢口出狂言?我现在就走!回去就禀明大王子殿下,还有帕库斯,让他知道他找了个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说完,他猛地转身,就要带着侍从拂袖而去,仿佛多待一秒都能沾上晦气。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直没吭声的妮诺,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预兆,只有一道清越得像龙吟的剑鸣,突然响彻整个寂静的营地!
锵——!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冰冷璀璨的银蓝色剑光,快得像撕裂长空的闪电,从妮诺腰间窜出,划了一道又快又利的弧线,精准地从卡洛斯左肩扫到右腰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卡洛斯保持着转身要走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狂怒还没褪去,眼里却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还有一丝迟来的、钻心的寒意。
下一秒。
“哗啦——咔嚓!”
他身前那身华丽耀眼、象征身份荣耀的银白色精钢板甲,连带着里面的锁子甲和衬垫,跟被锋利裁纸刀划过似的,齐齐裂开一道平滑的缝!紧接着,半边甲胄没了支撑,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哐当”一声砸在木台上,溅起一片尘土。
卡洛斯只觉得上半身一凉,低头一看,昂贵的丝绸内衬被整齐切开,冷风嗖嗖往里灌。要不是妮诺的剑精准控制着只破甲、不伤皮肉,他现在已经被劈成两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