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五个字,语气格外凝重。
“地脉深处,那缕被凶煞怨结层层缠绕、几乎已被污染吞噬殆尽的、属于此地本源龙脉的‘庚金地气’,极其微弱,极其隐晦,深藏于百丈岩层之下,与外界魔气、地煞混杂一处,寻常修士,纵然筑基有成,灵识外放,也未必能在此地紊乱气场中,将其清晰分辨而出……”
他抬起眼,看向昏迷的林宵,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评估:
“而你,一个魂种破碎、修为几近于无、连最基础吐纳都未真正入门的小娃娃,在如此状态下,竟能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甚至感知到其被‘缠绕’的状态……”
陈玄子沉默了。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深邃眼眸中不断变幻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简单的“对气敏感”。这更像是……那破碎的“九宫”魂种,与那枚“镇脉”铜钱之间,产生了某种超越寻常的、近乎本源的共鸣。这种共鸣,在林宵濒死、意识涣散的极限状态下,被外力激发,强行将他那点残魂的“频率”,调整到了能与这片土地深处、那同样源于古老“镇脉”道韵的庚金地气,产生极其微弱感应的程度。
换言之,林宵感知到的,并非纯粹通过自身修炼得来的“灵识”,而更像是一种“器物”与“命格”结合后,产生的特殊“共鸣”与“映射”。他所描述的“感觉”,是铜钱、魂种、地脉、乃至那本《天衍秘术》共同作用下的、混沌而直接的反馈。
小主,
这种“感知”方式,粗陋,危险,不可控,对魂魄负担巨大,且严重依赖外物和特定环境,与正统修行法门背道而驰。但不可否认,它确确实实,让林宵在不可能的情况下,“触摸”到了“气”的世界,并且,触及到了这片土地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秘密之一。
“天生凶命,残破魂种,却与镇脉之器、地脉之气有如此深的潜在共鸣……甚至能引动《天衍》气息……”陈玄子低声喃喃,目光在林宵脸上和胸口来回扫视,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被他判定为“将死之人”的年轻人的价值,以及……他身上所牵扯的,那令人心悸的因果。
“第一试,感气。”陈玄子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已然不同,“你描述的虽粗陋,但核心特质无误,尤其对地脉煞气与庚金地气的纠缠有所感应……此试,算你过了。”
他宣布了结果,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但苏晚晴却敏锐地察觉到,老道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疏离感,似乎淡化了一丝。至少,他不再提“逐客”之事。
苏晚晴心中那块压得她几乎窒息的大石,终于松动了一线。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强撑的坚强,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混杂着无尽后怕与微弱希望的泪水。她紧紧搂着怀中冰凉昏迷的林宵,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低声啜泣道:“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陈玄子没有理会她的感谢。他迈开脚步,踢踏着破布鞋,缓缓走到近前,在距离林宵只有两步的地方停下。他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再次搭在林宵的腕脉上。
这一次,他的探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仔细,都要深入。那股精纯奇异的力量顺着林宵的经脉游走,仔细探查着他体内各处郁结、破损的状况,最后,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濒临崩溃的灵台。
片刻之后,陈玄子收回手,眉头却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