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与炽热,两种极端的感觉如同粗暴的巨手,将林动从沉寂钢垒那死寂的“空无”中狠狠拽出,又蛮横地塞入了一个截然不同、充满狂暴能量的世界。
先是一瞬间的、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的“绝对冰冷”——那是穿越不稳定空间通道时,近距离接触虚空乱流留下的余韵。
紧接着,便是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血肉与灵魂一同点燃的“极致炽热”!
林动的身体重重摔落在某种坚硬、粗糙、且滚烫无比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刺鼻的硫磺、熔岩、金属氧化物灼烧的混合气味,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大地本身在痛苦呻吟的“铁腥气”,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与肺部,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永不停歇的轰鸣!那是熔岩奔流的咆哮,是金属在巨大压力下扭曲断裂的尖啸,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机械运转时发出的、仿佛世界心跳般的沉重律动,还有……狂风裹挟着滚烫沙砾与金属碎屑抽打一切的厉啸!
他勉强睁开被热浪灼得刺痛的眼睛,眼前是一片由暗红、赤金、黑灰交织而成的、狂暴而混乱的景象。
天空是低垂的、如同烧红铁砧般的暗红色云层,不断翻滚涌动着,不时劈下赤红色的雷霆,将下方的大地映照得一片血红。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燃烧的云与不断迸发的电光提供着昏暗而动荡的光源。
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仿佛被反复捶打过亿万次的暗沉金属色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谷与隆起山脉。裂谷深处,赤金色的熔岩如同大地的血脉,缓慢而沉重地流淌着,散发出足以熔化精铁的高温。那些隆起的“山脉”,仔细看去,许多竟是由废弃的、锈蚀的、奇形怪状的巨大金属构件、齿轮、管道、残骸堆积而成,如同文明的尸骸冢。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混杂着金属粉尘与硫磺烟雾的灼热气浪,能见度极低。狂暴的能量乱流无处不在,各种属性的灵气(或类似能量)在这里变得极其暴躁且相互冲突,金铁锐气、地火煞气、狂暴风罡、甚至一丝丝扭曲的雷霆之力,混乱地交织、碰撞、湮灭,形成一片对修行者极不友好的“能量沼泽”。
这里,就是“锻星之砧”。
一个名字听起来充满锻造与锤炼之意,实际上却如同一个失控的、走向毁灭的巨大熔炉与垃圾场的世界!
林动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意识中依旧残留的混沌刺痛,挣扎着从滚烫的地面上爬起来。他此刻正身处一片相对“平坦”的、由某种黑色金属与冷却熔岩混合凝固而成的“高地”边缘,下方不远处就是一道奔腾的熔岩河流,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烤干。
他迅速检查自身状态。肉身在穿越不稳定通道时受到了空间乱流的切割和最后的撞击,遍布细密的伤口,好在并不致命,在混沌归墟之意自发运转下正在缓慢愈合。真正的麻烦,依旧是意识层面的创伤——那些被“混沌化”但并未彻底消解的信息垃圾,以及强行催动印记、打开通道带来的精神透支,让他的思维依旧有些迟滞,头痛欲裂。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外界狂暴混乱的能量环境,使得吸收补充变得极其困难且危险,而自身灵力一旦离体稍远,便会被环境中冲突的能量乱流迅速冲散、湮灭,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能量反噬!
这意味着,他在这里的持续作战能力和恢复能力,都将大打折扣。
“必须尽快找一个相对安全、能量相对稳定的地方休整……”林动心中凛然。这“锻星之砧”的环境恶劣程度,远超他的预期。难怪那导航信标会发出“炉心失控”、“陷阱”的警告。
他尝试感应灵魂深处的行者印记。印记的星光比在钢垒时更加黯淡,几乎微不可察,显然在强行打开通道时消耗巨大。但它依旧存在着,并且,与这个世界的某个方向,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新的共鸣指引。那指引并非指向明确的“出路”或“下一站”,更像是指向这个世界“异常”或“失控”的“源头”?亦或者,是路径本身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某个“标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