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雪弃途,绝境逢生

雪下得愈发猖獗了。

鹅毛般的雪片卷着寒风,从铅灰色的天空砸下来,层层叠叠地覆盖了青石板路,覆盖了相府朱红色的大门,也覆盖了趴在门外雪地里的沈落雁。

她的意识已经快要消散了。背上的杖伤被冰雪一激,疼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可那痛楚渐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进冰窖的石头,血液都快要冻僵了,连呼吸都带着白雾,每一次吸气都像吞进一把碎冰碴,割得喉咙生疼。

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袍早已被血浸透,又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壳,贴在皮肤上,冷得人发抖。她趴在那里,脸颊贴着冰冷的雪地,能闻到雪地里混着泥土的腥气。视线里一片白茫茫,相府的门就在眼前,可那扇门沉重得像一座山,隔开了生与死,也隔开了她曾经傻傻期盼过的一切。

她想起刚到相府时,萧玦递来的那块桂花糕,甜得让她忘了孤苦;想起自己熬夜为他缝制的棉袍,针脚密得像蛛网,就怕他受冻;想起林婉柔拉着她的手说“妹妹别怕”,那时她真以为遇到了亲人……

多可笑啊。

她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残叶,在这茫茫天地间打了个旋,最终还是要归于尘土。没有根,没有依靠,连最后一点温度都要被这大雪吸走。

“娘……”她喃喃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瞬间被风雪吞没。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眼前竟清晰地浮现出母亲的笑脸。母亲穿着浅蓝色的布裙,坐在窗前为她梳辫子,手指温柔地穿过她的发丝,轻声说:“雁儿,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难处,但不管多难,都要好好活着。活着,就有盼头。”

活着……有盼头……

这丝微弱的执念像一点火星,在她快要熄灭的生命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沈落雁在一阵暖意中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