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彦以雷霆手段肃清景州官场、并以身作则亲驻疫区的强力推动下,景州的救灾防疫工作,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与绝望中,逐步走向了有序。
时间一天天过去,变化悄然发生。
最显着的变化,是人心。当百姓们看到那位年轻的钦差大臣,并非如以往官员般高高在上、只知盘剥,而是真的将行辕设在了危险的隔离区旁,每日戴着那奇特的“面罩”(口罩),巡视营区,监督粥厂,查看药棚,甚至亲自过问尸体的掩埋和环境的消毒时,他们心中那层厚厚的、对官府的恐惧与不信任的坚冰,开始慢慢融化。
“看,陈大人又去疫营了。”
“听说他昨晚批公文到三更天,就睡在那边的帐篷里。”
“他真的不怕死吗……”
“有这样的官在,咱们……咱们或许真有活路?”
窃窃私语中,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希望之光。当官府再次组织民夫清理河道、加固堤坝时,响应者不再是寥寥无几,而是渐渐有了许多自发前来的青壮。他们虽然依旧面黄肌瘦,但眼中有了光,动作有了力。
“乡亲们!加把劲!把这段河道清出来,积水就能退得更快!咱们就能早日回家!” 一名小吏在工地上大声吆喝着。
“好嘞!为了早日回家!”
“为了陈大人!”
人们喊着号子,奋力挥动着锄头、铁锹,将淤泥和堵塞物一筐筐抬走。一条条新的导流渠被开挖出来,将城内外的淤积死水,艰难地引向远处正在被疏通的河道。虽然进度缓慢,但希望,如同初春的嫩芽,在泥泞中顽强地生长。
陈彦每日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务——调配粮草、分派任务、弹压不法、接待各地前来请示的官员,之后雷打不动的行程,便是前往那片被严格隔离的疫病营。
他并不会亲自去喂药、擦身、照顾病患,这些有专业的医官和招募来的胆大心细之人负责。但他只要出现在那里,戴着口罩,目光沉静地走过一排排简陋的病棚,偶尔停下脚步,询问医官病情,查看药汤的成色,或者只是对病榻上那些眼神惶恐、气息奄奄的患者微微点头,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定海神针,让惶惶不安的医官、志愿者乃至病患们,心中莫名地安定下来。
“陈大人来了……”
“大人还在,说明朝廷没放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