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感激地看了师兄一眼,沉声道:“修远师兄说得对。所以,我决定:从军中存粮中,拨出一半,立刻在河南各州县设立粥棚,赈济灾民!”
“一半?!”军需官失声惊呼,“大将军,不可啊!军中存粮本就不多,若拨出一半,大军最多只能支撑一个半月!万一战事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顾不了那么多了!”陈彦斩钉截铁,“先救人要紧!一个半月……一个半月内,我们再想办法筹措粮草!执行命令!”
“是……”军需官见陈彦心意已决,不敢再劝,只能苦着脸领命而去。
命令下达后,官军在河南各州县迅速设立了数百个粥棚。当那一碗碗稀薄的米粥递到灾民手中时,无数人跪地痛哭,高呼“青天大老爷”、“王师万岁”。
然而,灾民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河南历经数月战乱,生产完全停滞,加上晋王叛军之前的疯狂搜刮,饥荒的范围和程度远超陈彦的预料。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难民从四面八方涌来,粥棚前排起了长龙,那点军粮,如同杯水车薪,很快就被消耗殆尽。
“大将军!南阳粥棚的粮食,只够维持三天了!”
“大将军!颍川郡告急,流民发生哄抢,已酿成骚乱!”
“大将军!军中将士见粮食日益减少,也开始议论纷纷,军心浮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陈彦站在南阳城头,看着城外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难民,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维岳……”赵修远被亲兵抬上城楼,看着眼前的情景,也是忧心忡忡,“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军粮有限,难民无穷。必须要有稳定的、大量的粮草来源,才能解此危局。”
“我知道。”陈彦声音疲惫,“我已派人向关中朝廷求援,但关中连年征战,存粮也不充裕,且路途遥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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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江南呢?”赵修远目光一闪,“江南鱼米之乡,去岁丰收,且未遭战火,粮仓充盈。若能调江南之粮,入河南赈灾,则危局可解。”
陈彦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调江南粮草,需陛下旨意和户部调令。我虽为大将军,总督军事,但无旨擅调地方粮草,乃是越权,形同谋逆啊!”
“报——!”一名亲兵飞奔上城楼,手中捧着一份军报,“大将军!军需官急报,军中存粮,仅够十日之用!且……且难民数量,仍在不断增加!”
陈彦接过军报,手微微颤抖。十日!只有十日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