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篇 龙华劫:法庆之影

序章:枯井怨

公元2018年,夏末。华北平原的深处,太行山脉的余脉连绵起伏,如同蛰伏的巨兽。一支由省考古研究所和几位民间历史爱好者组成的联合考察队,正艰难地跋涉在人迹罕至的群山中。他们的目标是寻找一处与北魏时期着名叛乱——“大乘教之乱”相关的遗址。

领队的是考古所的陈默教授,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中年学者,对南北朝历史,尤其是那段充满血腥与荒诞的宗教狂热时期,有着近乎痴迷的研究。队伍里还有一个年轻的历史系研究生李伟,他是陈教授的学生,精力充沛,对未知充满好奇;摄影师王磊,负责记录;以及当地向导老杨头,一个沉默寡言、对这片大山了如指掌的老人。

根据古籍残片和地方志的模糊记载,大乘教的核心人物法庆和尚在起事失败后,曾率领残部逃窜至这深山之中,修建了一座秘密的“佛国”作为最后的据点。那段历史充满了血腥与诡异传说,据说法庆及其信徒手段残忍,屠戮生灵,施行各种诡异的仪式,最终被朝廷大军围剿,玉石俱焚。但具体的遗址位置,却一直是个谜。

“教授,您看那边!”李伟眼尖,指着前方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坳。

陈教授举起望远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山坳深处,隐约可见几段残破的石墙和一座坍塌过半的佛塔轮廓,周围的植被异常茂盛,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死寂。

“找到了……可能就是这里。”陈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不仅仅是学术发现的激动,更有一种莫名的、源自历史深处的寒意。

队伍小心翼翼地向目标靠近。越往里走,空气似乎变得越发潮湿粘稠,阳光也难以穿透浓密的树冠,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四周静得出奇,连鸟叫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队员们沉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

老杨头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凝重地看着前方那片废墟。“你们……最好还是回去吧。这地方,邪性得很。我爷爷说过,这里死过太多人了,怨气重,从来没人敢深入。”

“杨大爷,我们是来做科学研究的。”李伟有些不解,甚至觉得老人是在故弄玄虚。

陈教授拍了拍老杨头的肩膀,示意他放心,同时对李伟说:“历史研究,有时就需要面对这些‘邪性’的地方。来都来了,仔细勘察一番。”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王磊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佛塔残骸的底座旁,一丛茂密的野草被拨开,露出一口被石板半掩着的枯井。

这口井看起来比周围的遗迹更加古老,井口用几块巨大的青石板垒砌,上面布满了苔藓和时间的刻痕。其中一块石板边缘有些松动,露出下方漆黑一片的深邃。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了所有人。这口井,仿佛是这片死亡之地唯一张开的、窥视着闯入者的眼睛。

陈教授走上前,仔细观察着井口的石板。他注意到石板上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符号,既像是梵文,又有些扭曲怪异,透着一股邪气。他用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浮土,那些符号似乎在指尖下变得更加清晰,隐隐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

“这些符号……”陈教授皱紧了眉头,他钻研多年北魏文字,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写法。“不像佛经,倒像是某种……诅咒。”

李伟好奇地探头往井里看,只见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他隐约觉得,井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别看!”陈教授猛地拉住他,“这地方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呜的声响。井口那块松动的石板忽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似乎向下沉了一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杨头脸色煞白,连连摆手:“快走!快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陈教授也感到一阵心悸,他知道,这次考古发现,或许将把他和他的团队带入一个远比历史记载更加恐怖的深渊。那口枯井,就像是连接着过去罪恶与怨念的入口,正散发着无声的邀请。

第一章:诡影初现

尽管心中不安,但强烈的探知欲还是驱使着考察队决定对枯井进行初步清理。他们小心翼翼地移开了那块松动的石板,一股更加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从井底喷涌而出,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王磊强忍着不适,打开强光手电向下照射。井壁是粗糙的岩石,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往下延伸了约莫十米左右,似乎还有一个平台。平台上隐约堆放着一些杂物,再往下便是彻底的黑暗。

“下面好像有东西。”王磊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教授找来绳索,准备亲自下去探查。李伟自告奋勇要求一同前往,陈教授犹豫了一下,最终同意了。老杨头则在地面紧张地注视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祈求平安的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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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索缓缓放下,陈教授和李伟顺着绳子,一点点接近那个阴森的平台。越往下,那股腐臭味越是浓重,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终于抵达平台。借着手电光,两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平台上,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十几具早已腐烂、只剩下森森白骨的骸骨!这些骸骨的姿势极其扭曲,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有些骸骨的手骨呈捧心状,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早已炭化的灰烬;有些则像是被强行扭断,骨骼错位,惨不忍睹。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平台的一角,他们发现了一个破损的陶罐,里面散落出一些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结块的粉末。粉末中还夹杂着几颗细小的牙齿和几片指甲盖大小的碎肉。

“这……这是……”李伟的声音干涩发哑。

陈教授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些粉末样本放入证物袋。“这是……骨灰,还有……人油?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熬制的残留物?”他无法确定,但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善类。

“教授,你看那里!”李伟的手电光扫过平台内侧的岩壁。

岩壁上,赫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那些文字扭曲而诡异,与井口石板上的符号如出一辙。图案则更是恐怖,描绘着血腥的屠杀场面、怪异的佛像(与其说是佛像,不如说是多头多臂、面目狰狞的魔神)、以及信徒们集体自残、或者是某种……活人献祭的场景?

其中一幅图案,画着一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僧人,他的胸膛被剖开,心脏被一只巨大的、长着獠牙的手掏了出来。而在图案的旁边,用鲜血般的红色颜料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血祭佛骨,得大智慧”。

“这……这简直就是恶魔的圣经!”李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仿佛这些图案和文字带着诅咒,正侵入他的脑海。

陈教授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恐惧,仔细辨认着那些文字。虽然字体扭曲怪异,但他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些重复出现的词汇——“大乘”、“弥勒”、“降魔”、“杀”、“智慧”、“佛国”……

“这似乎是……大乘教的某种内部经文或者仪轨?”陈教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但内容……怎么会如此残忍和疯狂?”

历史上关于大乘教的记载,虽然提到其教义乖张、行事残酷,但多是语焉不详,将其归为“妖言惑众”。如今亲眼见到这些记录,才明白其疯狂程度远超想象。

就在两人震惊之时,井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噜”声,像是水泡冒起,又像是某种东西在蠕动。

紧接着,一股更加阴冷的风从井底升起,吹在两人脸上,如同鬼魅的低语。

“我们……该上去了。”陈教授的声音有些艰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正在蔓延。

两人不敢久留,匆匆将绳索固定好,攀爬上去。当他们重新回到地面,呼吸到地面上相对清新的空气时,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老杨头看到他们安然无恙,长长地松了口气,但看到他们苍白的脸色,又忍不住问道:“下面……怎么样?”

陈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枯井旁,眉头紧锁,目光深邃。他总觉得,刚才在井下看到的那些东西,不仅仅是历史的遗骸那么简单。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被窥视的感觉,让他心神不宁。

“杨大爷,”陈教授缓缓开口,“您说这里死过很多人,具体是什么人?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杨头犹豫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听我爷爷的爷爷说起过。好像是……前朝(指北魏)的时候,有个疯和尚,带着一群疯子,占了这山头。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还……还吃人!后来朝廷派兵来打,打了很久,把山都烧了半边。最后那疯和尚好像跳进了这口井里,连同他那些信徒一起,都没出来。从那以后,这地方就不太平了,经常有人听到哭声、念佛声,还有人说晚上看到鬼火,像是那些冤魂不肯走……”

疯和尚?吃人?跳井?这些零碎的传说,与他们在井下看到的恐怖景象隐隐吻合。

陈教授沉默了片刻,问道:“那口井,当地人一直这么称呼吗?有没有别的名字?”

“就叫枯井呗。”老杨头摇摇头,“不过,我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这井邪性,不能靠近,更不能往里面看。说井里住着‘法庆的影子’,会勾人魂魄。”

法庆的影子?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陈教授的脑海。他猛地想起井口石板上那些扭曲的符号,想起井下岩壁上的血腥图案,想起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阴冷气息。

难道……大乘教的覆灭,并非简单的军事镇压?难道……有什么更深层、更恐怖的东西,被埋藏在了这片废墟和这口古井之下?

当晚,考察队在废墟附近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过夜。山里的夜晚格外寂静,但也格外漫长。篝火噼啪作响,却无法驱散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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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辗转反侧,白天在井下看到的景象不断在脑海中回放。那些扭曲的文字,狰狞的图案,还有那森森白骨……他拿出白天拍摄的照片和录像,仔细翻看。当看到那些岩壁照片时,他忽然发现,在一处光线死角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一闪而过!

他赶紧将视频进度条拉回,反复观看。没错!就在那个描绘着“血祭佛骨”的图案旁边,一个穿着破烂僧袍、身形佝偻、面目模糊不清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是光线问题?还是……拍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伟感到一股寒气沿着脊椎爬升。他看看睡在旁边的王磊,鼾声如雷,似乎毫无察觉。他又看向不远处陈教授的帐篷,里面静悄悄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攫住了他。他感觉,那个井下的“影子”,似乎并没有离开,而是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就在这个营地,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窥视着他们。

深夜,一阵凄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哀嚎声,隐隐约约地从废墟深处传来,穿透了沉沉的夜幕。声音充满了痛苦、绝望和疯狂,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李伟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心脏狂跳不止。他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哀嚎声断断续续,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啊——!救命!有东西!”

突然,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夜空!是负责守夜的王磊发出的!

李伟和刚刚被惊醒的陈教授立刻冲出帐篷。只见王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营地中央,语无伦次地喊道:“鬼……鬼!刚才有个影子……一个穿着破袈裟的影子……站在我面前!还对我笑!”

陈教授迅速打开强光手电,向营地中央照射过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被风吹动的篝火灰烬。

“王磊,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陈教授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幻觉!教授!绝对不是!”王磊激动地抓住陈教授的胳膊,“它刚才还碰了我一下!冰冷的!就像一块冰!”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紧接着,几双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并且越来越近!

“什么东西?”李伟惊恐地喊道。

那些光点越来越近,借着火光,他们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是眼睛!一双双属于某种动物的眼睛,但又透着一种不属于野兽的、诡异的冰冷和怨毒。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小小的营地团团包围。

陈教授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些……根本不是什么野兽!那些“眼睛”下面,连接着的是一具具早已腐烂、只剩下骨架的躯体!它们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如同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地向他们逼近!它们的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嘴巴张开着,发出无声的嗬嗬声,露出残缺发黑的牙齿。

“是……是骷髅兵!”老杨头不知何时也醒了,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瘫倒在地,失声痛哭,“完了……完了……是法庆的诅咒应验了……这些被他害死的冤魂……回来索命了!”

腐烂的骨架,幽绿的眼眸,无声的逼近……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电影特效。这是真实发生在他们眼前的、超自然的恐怖景象!

陈教授的大脑一片空白。历史,传说,此刻都以一种无比残酷和诡异的方式,活生生地展现在他面前。大乘教的疯狂,似乎以一种更加恐怖的形式,在千年之后,卷土重来。

领队陈默教授,这位一生与古籍文献打交道的学者,在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了历史深处潜藏的、令人绝望的黑暗。而他们,已经踏入了这片黑暗的中心。

第二章:迷雾中的杀戮

骷髅兵的逼近,打破了夜晚的死寂。它们行动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腐朽的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幽绿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活人,充满了冰冷的恶意。

“开枪!快开枪!”王磊第一个反应过来,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防身用的信号枪,对着空中就发射了一枚照明弹。

刺眼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营地,也暂时驱散了黑暗带来的恐惧。那些骷髅兵在强光下似乎有些迟滞,但并未停止前进。它们的身体在红光下显得更加可怖,干瘪的皮肤如同风干的皮革,紧紧贴在骨头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砰!砰!砰!”

陈教授虽然年过半百,但面对这恐怖的景象,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反应。他捡起地上的一根粗壮的木柴,狠狠地砸向一个离他最近的骷髅兵。木柴准确地击中了对方的膝盖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那骷髅兵踉跄了一下,但并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嗬嗬声,加快了速度。

“打头!它们的弱点可能在头部!”李伟也抄起一根金属帐篷支架,朝着另一个骷髅兵冲去。他用力将支架刺向对方的天灵盖。支架的前端虽然弯折了,但终究是刺入了一点。那骷髅兵的动作明显一僵,然后整个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向前扑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小主,

“有用!”李伟精神一振。

然而,骷髅兵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就将三人淹没。老杨头吓得缩在帐篷角落,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经文。陈教授挥舞着木柴,胡乱地格挡着,好几次都险些被抓伤。李伟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身上挂了彩,手臂被一个骷髅兵的断骨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情况万分危急。

就在这时,营地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几声清脆的枪响!

“砰!砰砰!”

随着枪声响起,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骷髅兵应声倒地,身上的骨头被打得粉碎。紧接着,几道雪亮的手电光照亮了营地边缘。

“什么人?!”一个粗犷的男声吼道。

“我们是考察队!这里有……有不干净的东西!”李伟趁机大喊。

枪声更加密集地响了起来。那些骷髅兵似乎对枪声和火光非常忌惮,在密集的火力压制下,开始迟疑不前,甚至有几个转身,摇摇晃晃地退回了黑暗中。

持续了几分钟的枪战,骷髅兵的攻势终于被打退了。枪声和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

陈教授、李伟和王磊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他们看着那些倒在地上、被打散架的骷髅残骸,仍然心有余悸。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把老式的猎枪。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装备精良的年轻人。

“我们是省考古研究所的,来这里进行考古调查。”陈教授定了定神,解释道,“你们是……?”

“我们是附近的护林员,顺便做点野外宿营的生意。”络腮胡男人回答道,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骷髅残骸,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娘的,这鬼地方,怎么还有这么多鬼东西?我们昨晚也碰到过几只,打了半天这才清净。”

“护林员?”陈教授有些疑惑,“我们进山的时候没见过你们。”

“我们住在山的另一边,今天早上刚过来,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你们,做个伴。”络腮胡男人解释着,眼神却有些闪烁,“你们没事吧?要不要帮忙处理一下伤口?”

他的目光落在李伟手臂的伤口上,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隐隐有黑色的液体渗出。

李伟也感觉手臂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和冰冷的麻木感,显然不是普通的皮外伤。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陈教授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

络腮胡男人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地方邪门得很。你们跟我来吧,我知道一条近路,可以尽快下山。”

四人(加上老杨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囊,跟随着络腮胡男人和他的两个同伴,离开了这个充满不祥气息的宿营地。

一路上,气氛压抑而紧张。络腮胡男人似乎对这片山林非常熟悉,他在前面带路,步伐稳健,不时提醒大家注意脚下和周围的动静。他的两个同伴则警惕地跟在后面,手里紧握着武器。

老杨头跟在陈教授身边,依旧惊魂未定,嘴里不停地说着:“报应啊……这都是报应……法庆那个疯子,把那么多人害了……怨气太重了……”

“杨大爷,您能跟我说说,关于大乘教,关于法庆,您还知道些什么吗?”陈教授试图从老杨头这里了解更多信息。

老杨头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听我太爷爷说过,法庆那和尚,最开始不是这样的。他是有点道行的僧人,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读了什么邪门歪道的经书,整个人就变了。他宣扬什么‘末世降临’、‘弥勒降世’,还说只有加入他们的大乘教,才能得到解脱。他还让人互相残杀,说是‘破除我执’,甚至……甚至用活人的血来浇灌佛像,说是‘滋养佛性’……”

“用活人血浇灌佛像?”陈教授追问。

“是啊,”老杨头的声音带着恐惧,“我太爷爷年轻的时候,曾经远远地看到过一次。他们在一个山洞里,供奉着一尊面目狰狞的佛像,然后……然后就有很多穿着血红色衣服的信徒,拿着刀……砍杀俘虏,把血引到佛像身上……那场面,啧啧,太吓人了……”

陈教授感到一阵恶寒。岩壁上刻画的“血祭佛骨”图案,恐怕并非空穴来风。这种血腥而残酷的仪式,无疑会极大地扭曲参与者的身心,让他们变得如同恶魔一般。

“那场叛乱,朝廷是怎么镇压下去的?”

“听说朝廷派了好几路大军,围剿了很久。那法庆非常狡猾,带着人躲进了这深山老林,还在山里设置了各种陷阱。官军死伤惨重。后来……后来好像是有人献了图,才摸清了他们的据点位置。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山都快被烧光了。法庆最后好像是跳进了那口枯井,跟他最后的几个亲信一起,再也没出来。不过,也有人说,他没死,变成了厉鬼,在这山里游荡,惩罚那些背叛他的人。”老杨头说着,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络腮胡男人,眼神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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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教授心中一动,问道:“你们当地人,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这些东西……我是说法庆的怨念,或者那些骷髅兵?”

络腮胡男人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回头插话道:“我们本地人,一般是烧纸钱,念经超度,希望能安抚亡魂。不过,效果嘛……也就那样。这地方的怨气太重了,不是几柱香火就能化解的。”

他又补充道:“不过,我听老一辈的人说,法庆那家伙,最怕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陈教授和李伟同时问道。

“黑狗血,还有……公鸡的啼鸣。”络腮胡男人说道,“传说中,至阳至刚之物,可以克制阴邪。不知道是真是假。”

黑狗血?公鸡啼鸣?这听起来像是民间传说,但眼下,他们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了。

又走了一段路,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浓雾开始弥漫,笼罩在山林之间,能见度不足十米。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雾气在缓缓流动,仿佛隐藏着无数窥视的眼睛。

“这里雾气太大了,很容易迷路。”络腮胡男人皱起了眉头,“我们得小心点。”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络腮胡男人的一个同伴,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怎么了?”络腮胡男人连忙上前查看。

只见那人摔倒的地方,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红色液体!气味腥臭刺鼻。

“是……血?”李伟惊疑不定。

络腮胡男人用手捻了一点,闻了闻,脸色大变:“不好!这不是普通的血!这是……‘怨血’!”

“怨血?那是什么?”陈教授急忙问。

“传说中,被残忍杀害的人,他们的怨气不散,血脉凝结,就会形成这种怨血。沾染上怨血,就会被怨灵缠身,不得安宁!”络腮胡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快!快离开这里!”

然而,已经晚了。

四周的浓雾中,突然传来了无数凄厉的哭嚎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紧接着,一个个穿着破烂僧袍、身形扭曲的骷髅兵,如同潮水般从雾气中涌现出来!

它们的数量比昨晚更多,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将他们四人(加上老杨头和络腮胡三人组,共七人)团团包围在一片狭小的区域里。

这些骷髅兵不再是简单的行尸走肉,它们的眼中闪烁着幽绿色的火焰,行动也更加迅捷,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挥舞着生锈的兵器,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开枪!快开枪!”络腮胡男人大吼一声,率先举起猎枪射击。

砰!砰!

枪声在浓雾中响起,打倒了前排的两个骷髅兵。但更多的骷髅兵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甚至有骷髅兵被击中倒地后,身上的骨头又自行蠕动着拼接起来,再次站起!

“该死!这些鬼东西打不死!”络腮胡男人的一个同伴惊恐地喊道,他的手臂已经被一个骷髅兵的断剑划伤。

混乱中,老杨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一个骷髅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锋利的骨爪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后心!

“杨大爷!”李伟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几个骷髅兵死死缠住。

陈教授挥舞着手臂,试图保护自己,但根本无济于事。骷髅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绝望的情绪迅速蔓延。

就在这时,络腮胡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瓷瓶,打开塞子,将里面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猛地泼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骷髅兵!

“滋啦——!”

一阵如同滚油浇在烙铁上的刺耳声响起,伴随着骷髅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被泼中怨血的骷髅兵,身上的骨头如同被强酸腐蚀一般,迅速消融、崩溃,冒出阵阵黑烟!

“有效!”络腮胡男人精神一振,又泼出几瓶。

剩下的骷髅兵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种液体的威胁,攻势为之一滞。

“快!用这个!”络腮胡男人将瓷瓶递给身边还能动弹的人。

然而,他们只有三瓶怨血。这点数量对于庞大的骷髅军团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

更糟糕的是,浓雾中,开始传来一阵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鼓声。鼓声沉闷而压抑,每一次敲击,都让骷髅兵的动作更加狂暴,也让众人感到一阵阵心悸。

“那是……法庆的‘催命鼓’?”老杨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道,“不能听!快捂住耳朵!”

可是,鼓声仿佛能直接渗入人的脑海,根本无法隔绝。陈教授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充满了无数冤魂的哀嚎和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