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篇 焚台

然而,不仅仅是王婆婆一个人经历了这些怪事。

一些胆大的、或者对逍遥楼戏班抱有某种特殊情感的人,也开始听到或看到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一个曾在逍遥楼看过戏的书生,某天深夜路过废墟时,恍惚间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唱着《白蛇传》的选段,那唱腔婉转动听,正是已故的花旦巧娘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废墟。

还有一个以说书为生的老人,平日里最爱讲的就是英雄豪杰的故事。有一天,他在街头摆摊说书,正说到《大闹天宫》一段时,突然像是入了魔障一般,放下醒木,模仿起武丑石磊的语气和动作,惟妙惟肖地表演起孙悟空翻跟头的戏码,引得围观群众一阵惊呼。可等他回过神来,却对自己刚才的行为一无所知,吓得他连连磕头,说自己看到了石磊的鬼魂,逼着他表演。

这些事情零零散散地发生着,起初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声称自己遇到了类似的“闹鬼”事件,甚至有些事件开始带上了一丝“复仇”的色彩。

有人说,他放在仓库里的一批绸缎不翼而飞,后来发现竟被堆在了逍遥楼废墟前,像是戏班的人在“晒”他们的行头。

还有人说,他家的小孩晚上哭闹不止,怎么哄都不行,后来小孩指着逍遥楼的方向,喃喃自语:“白衣服……红脸蛋……要吃糖……”可他家根本不认识什么穿白衣服红脸蛋的人。巧合的是,那个小孩前几天刚刚在废墟附近玩耍时,不小心摔破过头,流了很多血。

最让人不安的,是城隍庙的庙祝。他说,最近几天,每天晚上庙里的白无常和黑无常的神像前,都会出现一些烧残的戏服碎片,还有人们祭拜时用的瓜果点心,像是戏班的冤魂在“拜码头”,或者是在提醒庙祝,他们的冤屈无处伸张。

这些事情越传越玄乎,京城百姓的神经再次被绷紧。关于逍遥楼戏班“阴魂不散”、“冤魂索命”的说法甚嚣尘上。人们开始相信,那场大火并非意外,而是戏班的冤魂在作祟,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怨气太重,不肯离去。

一时间,人心惶惶。逍遥楼废墟方圆几里之内,几乎成了禁区。即使是大白天,也少有人敢靠近。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场恐怖的序幕,才刚刚拉开。那些飘荡在废墟上空的怨念,并不仅仅满足于制造一些怪事和恐慌,它们有更深、更黑暗的目的。而隐藏在火灾背后的真相,也远比人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残酷。

第五章:旧日恩怨

逍遥楼戏班全伙焚毁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里。宅院的主人,名叫顾远山,是一位年过五旬、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他早年也曾是官场中人,但因不满朝政腐败,加之性情孤傲,不愿同流合污,最终选择辞官归隐,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

顾远山酷爱戏曲,家中蓄养着戏班,时常邀请各方名角切磋技艺。他与同乐班的班主赵福,曾有过几面之缘。赵福虽然混迹于市井,但为人还算实诚,戏班里的娃娃生和武戏也颇有功底,顾远山对他颇有几分欣赏。只是后来赵福的戏班越来越不景气,两人便渐渐断了联系。

得知同乐班惨遭灭门的消息,顾远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虽然他与赵福交情不深,但毕竟是相识一场,而且戏班里那些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葬身火海,总让他觉得惋惜和不安。

更让他感到蹊跷的是火灾发生得太过蹊跷。逍遥楼那座戏台虽然老旧,但平日里维护得还算仔细,并非是那种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塌的危险建筑。而且,起火点似乎并非意外。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报,说火灾发生前,有人看到后台有黑影闪动,还听到打斗声和呼救声,只是因为混乱,没人听得真切。再加上之后流传出来的种种“闹鬼”传闻,更让他觉得,这起火灾,恐怕并非意外那么简单。

“班主,查到了吗?关于同乐班火灾,还有什么新的消息?”顾远山坐在书房里,对着站在面前的心腹管事沉声问道。

那管事躬身道:“老爷,打探到的消息和之前差不多。官府那边还在调查,但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只是……城里关于戏班冤魂作祟的传闻愈演愈烈,已经有好几起怪事了。”

“哦?说来听听。”顾远山眉头微蹙。

管事便将王婆婆的遭遇、书生听曲、说书人失控以及城隍庙的怪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顾远山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些看似荒诞不经的“闹鬼”事件,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是死者真的冤魂不散,还是有人在借题发挥?

小主,

“老爷,还有一件事,”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属下打听到,几年前,同乐班似乎得罪过一个很有权势的人物。”

“哦?谁?”

“具体是谁,属下没能打探清楚。只知道好像是当时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据说,那位公子看上了戏班里的巧娘,想要纳她为妾,但巧娘誓死不从。那位公子恼羞成怒,曾经放话要毁了戏班,让巧娘身败名裂。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真的动手。”

吏部侍郎家的公子……顾远山沉吟道。吏部侍郎在朝中势力不小,他的儿子仗着父势,横行霸道,也不是什么新闻。如果真是那位公子所为,那动机就有了。可是,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突然下此毒手?而且手段如此狠辣,不留活口?

“那位公子现在如何了?”

“听说……就在一年前,这位公子因为酒后与人斗殴,失手打死了一个平民。后来虽然花重金打通了关节,压了下来,但他自己却因此受了惊吓,再加上原本就身体虚弱,没过多久就病死了。”

死了?顾远山有些意外。如果凶手已经死了,那这场“冤魂复仇”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真的是巧娘的冤魂,或者戏班其他枉死之人的怨气太重,不肯放过任何人?哪怕凶手已经不在人世?

顾远山摇了摇头,他不信鬼神之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冤魂索命?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继续查!”顾远山吩咐道,“重点查那场火灾前后的细节,尤其是关于那根倒塌的木柱,还有后台的情况。另外,想办法找到戏班里幸存者的家属,或者和他们相熟的人,了解更多关于同乐班内部,以及他们生前是否与人结怨的信息。”

“是,老爷。”管事领命而去。

顾远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庭院里的花木生机勃勃。但他的心情,却如同最近的天气一般,阴沉不定。

同乐班的覆灭,那场离奇的大火,诡异的“闹鬼”传闻,以及背后可能隐藏的恩怨情仇……这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笼罩在他的心头。他隐隐觉得,这团迷雾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和可怕的秘密。

他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恐怕还没有结束。那些在废墟上徘徊不去的怨念,或许不仅仅是想要“索命”那么简单。它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在试图告诉世人什么。

而那个等待的答案,或许就隐藏在那些被大火吞噬的戏服之下,掩埋在焦黑的瓦砾之中,或者,萦绕在那座化为废墟的古旧戏台之上。

第六章:戏服中的秘密

顾远山决定亲自去一趟逍遥楼废墟。

尽管官府已经封锁了现场,但以他的身份和人脉,打通关节进去看看,并非难事。他主要是想去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被遗漏的线索,尤其是那些与同乐班有关的遗物。

在管事的安排下,顾远山带着两名随从,在一个清晨,趁着人少的时候,来到了逍遥楼戏园子的废墟前。

警戒的衙役认得顾远山,见他前来,虽然有些惊讶,但也知道他有特权,便放行了。

废墟依旧一片狼藉。焦黑的木料、破碎的瓦砾、被熏黑的砖石……无言地诉说着那场灾难的惨烈。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

顾远山缓步走在废墟之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走到戏台坍塌的中心区域,那里曾是戏班演员们挥洒汗水、演绎悲欢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空地和几根扭曲变形的柱础。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残留的灰烬和烧灼的痕迹。根据仵作的报告,那根最先起火的木柱周围的灰烬颜色异常,似乎含有某种特殊的物质。他让随从清理开表面的浮土和木炭,果然,在焦黑的泥土中,他发现了一些细小的、结晶状的残留物。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奇异的香味传来,不像是普通的木头或香料,倒有些像是某种药材,但又带着一丝毒性。

“这是……?”随从好奇地问。

“像是……朱砂混合了某种矿物颜料,还掺杂了硫磺和……硝石的成分。”顾远山皱着眉头分析道。这些东西单独存放或许没什么,但如果混合在一起,再遇到高温……他心中一动,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难道,那场大火并非意外,也不仅仅是有人故意纵火,而是……有人在这根木柱上做了手脚,使用了某种易燃甚至可能是助燃的混合物?

这个想法让顾远山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起火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站起身,继续在废墟中搜寻。他特别留意那些可能残留个人物品的地方,比如后台的化妆间、演员们休息的地方。

在一堆烧焦的杂物中,他发现了一件没有被完全烧毁的、属于武丑石磊的物件——一个制作粗糙的布老虎,是石磊有一次演出时,扮演的角色使用的道具,他似乎很喜欢,一直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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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个沾满灰烬、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布老虎,顾远山心中默然。石磊那憨厚老实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

接着,他又在靠近后台入口的一处角落里,发现了一些零星的、被烧得残破不堪的戏服碎片。大部分都已经碳化,无法辨认。但其中有几片较大的、似乎是某种特定戏服的残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将这些残片收集起来,带回府中。

回到书房,顾远山将那些戏服残片摊开在桌上。借着光线仔细辨认,他发现这些残片的材质和绣工都相当考究,不像是戏班日常演出的普通戏服。其中一片残片上,还能依稀辨认出金线绣制的祥云图案,另一种则是暗红色的底子,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

这些服饰,似乎是某种特定场合才会穿着的、比较贵重的行头。同乐班一个不起眼的小戏班,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戏服?

顾远山想起了之前管家的报告,说戏班后台有一根木柱下渗出浑浊的水汽,还带着一股霉味和腐朽的气息。他当时并未在意,现在想来,那味道……会不会和这些戏服上的气味有些相似?

他拿起一片暗红色的、绣着缠枝莲纹的残片,凑近鼻子闻了闻。除了焦糊味,确实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血液混合着霉菌的腥臭味。

顾远山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这些戏服,似乎并不简单。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他还在官场时,似乎听说过一桩秘闻。说的是某位被抄家灭门的贵族后裔,家中有许多价值连城的戏服和行头,后来不知所踪。难道……同乐班的班主赵福,或者他的戏班,与这件秘闻有关?

赵福年轻时曾是个武生,后来摔断了腿,才不得不做了班主。但他身上似乎总有一种与底层戏子不太相符的气质,尤其是他看人的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警惕。

会不会,赵福并非一个简单的戏班班主?他收藏这些贵重的戏服,是否另有目的?甚至,他建立这个戏班,本身就是为了隐藏某些秘密?

顾远山越想越觉得可疑。如果赵福真的与某桩旧案有关,那么他被人灭口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而那场大火,也极有可能是为了杀人灭口,同时毁灭证据。

可是,谁会知道赵福的这个秘密?谁又能有如此大的手笔,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和他的戏班赶尽杀绝?

顾远山再次想到了吏部侍郎家的公子。仅仅是因为求娶巧娘不成,就下此毒手,并且用如此歹毒的方式?这似乎有些太过小题大做。而且,如果那位公子是凶手,他又是如何知道赵福的秘密,并且能动用如此手段的?

这其中,似乎还隐藏着另一条线索。

顾远山决定,要从两个方向着手调查:一是追查那些贵重戏服的来源,二是重新梳理吏部侍郎家公子的人际关系,看看他除了巧娘之外,是否还与其他人有过节,尤其是与赵福或者同乐班有关的人。

就在顾远山陷入沉思之际,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进来的是他的一位远房表亲,名叫顾婉儿。顾婉儿年方十八,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尤其擅长音律,是顾远山颇为疼爱的晚辈。

“表哥,我听说你最近在查逍遥楼戏班的事?”顾婉儿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色。

顾远山点点头:“嗯,你怎么知道了?”

“府里的下人们都在议论呢。说那戏班死得蹊跷,还说戏台闹鬼……”顾婉儿的声音有些低沉,“表哥,我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那些人,死得实在太惨了。”

顾远山看着眼前这个善良而敏锐的表妹,心中一动,便将戏服残片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测,大致说了一些。

顾婉儿听完,也是面色凝重。她拿起那片绣着缠枝莲纹的暗红色残片,仔细看了看,忽然说道:“表哥,你看这花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哦?在哪里?”顾远山精神一振。

顾婉儿歪着头,努力回忆着:“好像是……在我娘留下的旧箱子里,见过一块布料,上面的图案和这个很像。不过我娘的箱子早就封存多年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顾远山心中又是一动。顾婉儿的母亲,是他的姑姑,也是一位出身官宦世家的大家闺秀,精通诗画音律,但在顾婉儿幼年时就因病去世了。她留下的遗物,大多是一些女儿家的东西,顾远山也并未仔细整理过。

“能不能找出来让我看看?”顾远山问道。

“好,我回去找找看。”顾婉儿点头答应。

或许,这块看似不起眼的戏服残片,真的能成为解开整个谜团的钥匙。而隐藏在戏服背后的秘密,以及同乐班全伙被焚的真相,也将在不久的将来,被逐渐揭开。只是,当真相大白之时,又会是什么样的景象?顾远山不敢去想。

第七章:地下的冤魂

顾婉儿果然在她母亲的遗物中,找到了一块保存完好的、与戏服残片上图案几乎一模一样的暗红色锦缎。那锦缎质地柔软,色泽深沉,上面用金银丝线绣着繁复而诡异的缠枝莲纹,莲花的中心,似乎还镶嵌着极细小的、如同血珠般的红色宝石。

小主,

顾远山拿到这块锦缎后,立刻请来京城最有名的鉴宝师和丝绸专家进行鉴定。

专家们的结论,让顾远山和顾婉儿都大吃了一惊。

这块锦缎的材质和工艺,都堪称极品,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更令人惊奇的是,根据锦缎上附着的特殊污渍和残留的痕迹分析,以及金银丝线中混入的微量金属成分判断,这块锦缎很可能来自于一件……入殓时所穿的、带有特殊含义的“冥衣”!

而那暗红色的底色,并非仅仅是染料所致,似乎还混合了……某种动物的血液,经过特殊处理而成。

至于那莲花图案和宝石,更是大有来历。这种莲花纹饰,是几百年前一个已经覆灭的、带有神秘色彩的教派——“血莲教”的标志。而那些红色宝石,据说是产自西域某个早已消失的古国,传说有通灵之力,常被用于某些邪恶的仪式。

血莲教……顾远山对这个名字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曾在一些记载前朝秘闻的野史中看到过关于这个教派的零星记载。据说,这个教派行事诡秘,崇拜血腥与暴力,擅长使用各种巫蛊邪术,甚至不惜以活人献祭。因其行为残忍,危害极大,早已被朝廷联合武林正道联手剿灭,按理说早已绝迹于江湖。

难道,同乐班的班主赵福,竟然与这个失传已久的邪教有关?

他收藏的那些贵重戏服,难道都是当年血莲教的遗物?甚至,是用于某种邪恶仪式的法器?

这个猜测太过惊悚,让顾远山一时间难以接受。但鉴宝师和专家的分析,却又似乎指向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向。

如果赵福真的与血莲教有关,那么他拥有一件用血莲教标志和邪术材料制成的“冥衣”,似乎也并非不可能。可他为什么要收藏这些东西?难道他还在秘密进行着某些邪恶的活动?

而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是否知道这些内情?他的死,又是否与赵福和血莲教有关?

顾远山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巨大的、黑暗而危险的秘密漩涡的中心。

与此同时,逍遥楼废墟上的“闹鬼”事件,似乎愈演愈烈。

之前出现的哭声、低语、幻影,现在变得更加清晰和频繁。甚至有官差在夜间巡逻时,亲眼看到一个穿着戏服的、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影子,在废墟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为灰烬。

还有人说,在废墟深处,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和小孩子的嬉闹声,可废墟里除了一片焦土,什么都没有。

恐慌的情绪在京城蔓延。关于逍遥楼闹鬼的说法,几乎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官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又束手无策。仵作和仵作们检查了无数次废墟,除了那些无法解释的奇怪痕迹和气味外,并没有发现任何新的线索。

顾远山知道,这些“闹鬼”现象,绝非偶然。它们一定与废墟下掩埋的真相,以及那些枉死之人的怨念有关。

他决定,再次前往废墟,这一次,他要尝试着深入废墟的中心区域,也就是那座戏台坍塌的地方。他想亲自感受一下,那里是否真的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这一次,他没有带随从,只是独自一人,在一个黄昏时分,悄悄地进入了封锁区域。

夕阳的余晖将废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呜咽,仿佛鬼魂在低语。

顾远山走到戏台坍塌的废墟前。这里堆积着大量的木炭和瓦砾,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但当他靠近时,却明显感觉到一股比其他地方更加阴冷、更加压抑的气息。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在厚厚的焦土和灰烬之下,他似乎能感觉到某种……律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蠢蠢欲动。

他伸出双手,拂开表面的浮土和炭渣。渐渐地,他发现地面的触感有些不对劲。这里的泥土,似乎比周围的更加松软、更加潮湿。

他心中一动,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小心地撬开了一块较大的木炭。下面露出的,不是坚硬的焦土,而是一片……暗红色的、粘稠的、如同淤泥般的物质!

那淤泥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正是之前在戏服残片上闻到的味道!而且,在那淤泥之中,似乎还混合着一些……细小的、白色的粉末?

顾远山强忍着恶心,用刀尖挑起一点白色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骨灰!

是人的骨灰!

顾远山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猛地收缩。

难道……戏台下面,埋藏着一层……用鲜血和骨灰混合而成的……地基?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建造这个戏台的人,或者后来对它动手脚的人,其心思之歹毒,简直令人发指!

他继续往下挖。淤泥越来越厚,骨灰也越来越多。他甚至在淤泥中,发现了一些破碎的、无法辨认的骨头碎片,以及几颗已经炭化的、小巧的……牙齿?

这些牙齿,看起来不像是成年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