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无暇顾及这些议论,他朝两旁微微颔首,便在张龙的引领下,快步穿过人群组成的通道。那些饱含忧虑与希望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一踏入耿家那小小的院落,气氛陡然一变。外面的喧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院内是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与安静,只有屋内隐约传来的、产妇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下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须发皆白的秦老眉头紧锁,在他身旁站着面色同样凝重的沈慕白。萧湛与萧箐箐兄妹也在,萧湛面容冷峻,眼神却不时扫向屋内,萧箐箐则双手紧握,满脸担忧。更让人意外的是,李弘烨和李玉瑶兄妹,以及那个看着就让人不喜的陈逸飞,竟也都在场。
耿忠,这个平日里坚毅如铁的汉子,此刻如同困兽般在门口来回踱步,双手因紧握而指节发白,每一次从屋内传出的妻子那压抑又痛苦的呻吟,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心上。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位经验丰富的稳婆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疲惫与无奈,对着满怀希望的耿忠摇了摇头,叹息道:“耿护卫,恕老身无能了…夫人腹中是双生子,胎位…无法自行回转,老身…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的话如同最后的判决,让耿忠的脸色瞬间惨白。
“秦老!秦老!”耿忠猛地冲到秦老面前,这个七尺男儿眼眶通红,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几乎要屈膝跪下去,“求求您!求您出手救救我家娘子,救救孩子吧!如今…如今只有您能救我们一家了!”
秦老一把用力扶住耿忠的胳膊,不让他跪下,苍老的脸上满是复杂与痛楚:“耿护卫,非是老夫不愿出手!只是…这等情况,老夫…老夫也…”
他的话哽在喉咙里,眼前的情景仿佛与多年前那个事件重叠,他不禁下意识地朝萧湛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他自己的能力不足导致了这位少将军从小没有母亲陪伴…
巨大的自责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
一旁的沈慕白看着老友这般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几分责备:“老秦!人命关天!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一尸三命吗?”
“老沈!你…”秦老猛地抬头,眼中既有被误解的恼怒,更有深沉的无力,“你以为我不想救吗?我这不是正在想…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喃喃道:“或许…或许林家小子…他会有办法!我们再等等吧。”
听到秦老再次将希望寄托于林轩,一直冷眼旁观的陈逸飞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讥讽,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林轩?他一个靠女人吃饭的赘婿而已,能有什么办法?女子难产,此乃妇人科最凶险之症,连师父您和秦师伯都感到棘手,他一个连孩子都没生养过的门外汉,能做什么?怕是连产房都没进过吧!”
“逸飞!休得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