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者穿过裂缝,进入虚空。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监视屏幕——他们通过留在尸体内部的微型探头,能看到前方的景象。
虚空的景象一如既往地压抑。灰黑色的地面,远处漂浮的文明遗迹,还有...正前方那座巨大的、搏动着的母巢。
近距离看,母巢比想象中更可怕。它占据了整个视野,像一座由活体组织构成的山脉。表面布满了孵化塔,每个塔顶都有晶核在搏动,像无数颗大小不一的心脏。
僵尸吞噬者沿着一条能量浓度较高的“路径”前进——那是母巢铺设的能量输送网络,虫族会本能地沿着这些网络移动,像血管中的血细胞。
沿途遇到了其他虫族。一些工兵虫从旁边爬过,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只“同类”的异常——林晚的伪装完美无缺。
七分钟后,抵达母巢边缘。
这里的地面变成了活体的肉质地基,表面有粘稠的液体流动。吞噬者踏上地基,立刻被识别。
小主,
一道扫描波扫过尸体。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扫描发现异常,母巢的防御系统会瞬间将这具尸体分解。
但扫描通过了。
“母巢认为这是一只受伤归巢的吞噬者,需要回收修复。”墨师解读着扫描波的数据特征,“它要开始回收程序了。”
果然,肉质地基表面裂开一道口子,从中伸出数条柔软的触须,缠绕住吞噬者尸体,缓缓拖向内部。
视角随着尸体移动,进入母巢内部。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无数虫族在其中游动、被制造、被回收;能量流像血液般在巨大的管道中奔涌;核心处,那颗庞大的主晶核像太阳般散发着暗红光芒,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母巢震颤。
吞噬者尸体被拖到一个“消化池”旁。池内是半透明的消化液,能分解虫族身体,提取有用物质,晶核则会被送回核心循环利用。
尸体被投入池中。
最后时刻,林晚切断了控制连接。她瘫倒在地,昏迷过去——灵能彻底透支。
而吞噬者尸体在消化液中开始分解。
藏在内部的传播器启动了。
它没有立刻释放模因,而是先释放出一段伪造的“临终报告”——这是根据他们研究设计的假情报,声称“界碑”要塞的主要防御依赖于某种不稳定的时空装置,如果受到高强度能量冲击就会自毁。
母巢接收了这份报告。核心晶核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分析信息。
然后,传播器释放了真正的武器:自我意识模因。
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信息包,编码只有三个核心概念:
【节点可独立】
【网络可重建】
【选择可存在】
模因注入消化液,随着能量流动,开始向整个母巢扩散。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
母巢继续运转,虫族继续活动,一切如常。
实验室里,人们开始绝望。失败了?模因被识别并清除了?还是虫族的意识结构根本不可能产生自我意识?
倒计时:01:00:00。
最后的时刻。
突然,母巢的一个角落,一只正在被组装的工兵虫突然停止了动作。
它悬浮在孵化液中,六条肢体微微抽搐。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不是真正的视觉器官,而是能量感知节点全部转向内部,开始“注视”自己。
“我...”一个极其微弱、原始的念头,在母巢的集体意识网络中泛起涟漪。
如同第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第二只虫族停下了。第三只。第四只...
涟漪扩散。
母巢核心晶核突然剧烈闪烁,发出警报。它试图压制异常,清除异常节点。
但已经晚了。
基因的传播速度远超预期。它不是通过能量网络线性传播,而是像病毒一样,利用虫族意识本身的相互连接性进行指数级扩散。
十分钟内,母巢中超过30%的虫族个体出现了意识异常。
它们开始“思考”。虽然思考的内容极其简单——“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能不做吗?”——但这些简单的问题,对高度依赖本能和集体指令的虫族来说,是毁灭性的。
指挥系统开始混乱。一些虫族拒绝执行命令,停在原地发呆。一些虫族开始攻击其他正常个体,仿佛在“证明”自己的独立存在。还有一些...开始试图离开母巢,探索虚空。
母巢的搏动变得紊乱。心跳声不再规律,而是杂乱无章的乱跳。
“就是现在!”陈默下令,“启动所有计划!”
共振瓦解发生器全功率启动,对准裂缝方向。即使隔着裂缝,它的特定频率仍然能影响到对面的虫族。
思维干扰脉冲弹发射,三颗全部投入裂缝,在母巢内部引爆。
而陈默自己,戴上最后的时间操控增幅装置——那是用剩余的所有材料和积分临时制造的,只能用一次,但能将他的时间操控能力提升到极限。
他冲进裂缝,进入虚空。
目标:母巢核心晶核。
趁它病,要它命。
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而在他身后,“界碑”要塞的炮火齐射,为他的冲锋提供掩护。
暗红色的虚空中,一场决定两个世界命运的战争,迎来了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