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时间在寂静与浓雾中缓慢流逝。
壁炉冰冷,窗外是永恒不变的灰白。
蚩遥睡得很沉,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起初是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像一个少女躲在很远的地方压抑着哭泣,声音被风撕扯成破碎的音节:“……救救……我……我好……害怕……”
声音回响在意识深处,轻飘飘的,带着浸透骨髓的悲伤和绝望。
随后,啜泣声渐渐被一阵歌声取代。
很熟悉。
是蚩遥最开始醒来时听见的那道旋律。
但这一次,它不再破碎,而是变得很漫长,循环往复。
空灵的女声在反复吟唱着相同的段落,一遍,又一遍,仿佛唱了几个世纪,永无休止。
歌声没有情感,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永恒感,听得人灵魂都要麻木。
在这无尽循环的歌声中,新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是一道道持续的,压抑的痛苦惨叫。
“呃啊……好疼……救……救我……啊……”
“求求你们……我不要……救救我……”
“……我不想……这样……死去……好疼……啊……”
“救救我……”
蚩遥的意识被困在躯壳里,他感觉自己像飘浮在黑暗的海面上,四周只有这些声音的潮汐不断拍打。
没有梦境画面,只有纯粹的声音,他想醒来,眼皮却沉重如山,身体也没法动弹分毫。
那惨叫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他甚至能感觉得到声音的主人正在承受某种非人的折磨,冰冷的器具,炽热的火焰,撕裂般的痛楚……种种模糊而可怕的感知碎片伴随着声音冲击而来。
他无意识蜷缩得更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略微急促。
房间里的四个男人同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