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义父的血,比玉玺烫

面对袁隗的质问,张让猛地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决绝。

“哈哈哈哈……我张让,污名背了二十年,权柄握了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头嘶吼,声音响彻火光冲天的宫殿,“就是要用我这颗天下人皆曰可杀的头颅,来换一个……干干净净的汉室!”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轰然破碎。

刘忙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栽倒。

密室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赵云手持龙胆枪,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当他看到刘忙双目赤红如血,气息微弱地倒在地上时,这位白马银枪的将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惶之色。

三日后,刘忙才在小烛的精心照料下,勉强能撑着床榻起身。

他没有休息,立刻召来了法正、小烛,以及十常侍中仅存的另一人,郭胜。

密室内,气氛凝重。

刘忙将“血脉溯源”中所见的景象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他说完张让最后那句嘶吼时,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他抬起依旧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面色惨白的郭胜,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们……真的,是在替汉室挡刀?”

郭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良久,这位在宫中沉浮一生的老宦官,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积郁了数十年的悲愤,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挡刀?!”他的声音凄厉,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不甘,“那些自诩清流的士大夫在史书上写我们贪权弄政,祸乱朝纲!可谁还记得,是张常侍在灵帝驾崩的那一夜,亲手烧了董太后那份要废长立幼的遗诏?是谁在西园军哗变,冲向宫门时,用我们这群阉人的血肉之躯堵住了宫门,才让当时的陈留王安然无恙地登上了帝位?!”

一旁的小烛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失声痛哭:“我们不是要权……我们只是想让后世有人能记住……我们这群不全的人,也曾为大汉,流过血啊……”

法正默默地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档,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用鲜血绘制的图,画面上,十个模糊的人影围立在灵帝的棺椁前,为首的张让,正将一卷帛书小心翼翼地封入一个铜匣,郑重地交到年幼的小烛手中。

图画的旁边,用血写着一行小字:“若天下尽谤我等,此物方可交予‘银甲之人’——他身上流的血,是唤醒鼎心之引。”

法正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主公,义父当年收养您,并非偶然。他早已通过宫中秘闻推算出汉运将裂,天下将倾。他需要一个身负大汉宗室血脉,心中却怀揣着黎民百姓,更重要的是,能背负天下污名而行雷霆正道之人。这样的人,放眼天下,只能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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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旁听的许靖此刻已是浑身颤抖,他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问:“若……若十常侍真是为护汉室而甘愿自污……那我等士人骂了他们三十年……岂非……岂非是正中了那些真正乱臣贼子的下怀?”

“没错。”刘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正因如此,他们才必须被骂,必须被天下人唾弃。因为只有一个被所有人当成奸贼的‘奸宦’,才能去做那些忠臣良将们想做却不敢做、不屑于做的脏活、狠事。”他转向郭胜,而我……就是你们用三十年污名,等来的那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