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睿回到怀德坊家中时,已近午时。
肚子已经很饿了,蓉娘几人在等他回来吃饭。
草草的刨了几口饭,刚在书房坐定,刘伯就进来说有客来访,自称是“张老爷的朋友”。
这是他与不良人约定的暗号之一。他不动声色,吩咐将人引至偏厅。
来者是个面皮黄瘦、貌不惊人的中年汉子,穿着普通的青布直裰,像个不起眼的账房先生。
见了陈睿,他躬身行礼,并无多余寒暄,压低声音道:“驸马爷,小的奉命来递消息。”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笺,双手呈上。
陈睿接过,展开细看。信上以蝇头小楷,详述了昨日杜荷与那倭国女子贞子在王家庄私会的情形。
时间、地点、杜荷进入庄园前的动向、逗留时长都记录得清晰扼要。
尤其提到,杜荷离庄时“神色愉悦,步履轻浮”,而那倭国女子随后也离开,安排人往蓝田县去了,已派人跟踪。
目前只监视到此次会面两人厮混半日,交谈内容因在室内,无法探知。
杜荷近日除此之外,在长安城内与一些勋贵子弟、江湖方士往来,所涉话题繁杂,暂时未见明确指向。
陈睿看完,将信纸就着旁边的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落入铜盆。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快速盘算。杜荷果然与那贞子勾连日深,这私会之地选在王家庄,既避人耳目,又显出其与那女子的关系已非寻常。
不过,想到自己早已布下的后手,陈睿心中稍定。
科学院流出的是经过筛选、甚至特意“加工”过的一些物料信息,都足够杜荷和那倭国女子琢磨一阵子了。
而制造炸药的根本,硫酸、硝酸的真正制法,硝化甘油那危险至极的合成路径,关键环节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从未假手于他人。
让他们在边缘试探,或许还能看出更多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