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灯油密码

撼龙逆命录 古月风楼 1504 字 4个月前

那无声的冷笑像冰水浇头,陈玄墨浑身汗毛倒竖。腥臭的铁锈味混着腐败的甜腻直冲鼻腔,胃里一阵翻搅。他死死攥紧右手虎口,湿布下那根青铜指针抖得厉害,针尖死死钉着东南方向,却又像被无形的大手拽着,要投向那艘鬼船!

“墨哥……船…船上……”胖子王富贵瘫在泥水里,声音抖得不成调,血糊糊的光脚踩在碎瓷片上,却感觉不到疼,只剩眼珠子死死瞪着江面。

“闭眼!别看!”陈玄墨猛地低吼,一把拽起死狗似的胖子,几乎是拖着他撞回身后库房那扇破铁皮门里。门板“哐当”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翻腾的血沫和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注视,但那股子邪性的甜腥味,似乎还粘在皮肤上。

库房里更暗了,屋顶破洞漏下的光被厚厚的雨云吞掉大半,只有几块惨淡的光斑落在地上。空气里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混着胖子身上那股尸油的恶臭,让人喘不上气。

陈玄墨把胖子甩在墙角一堆硬纸箱旁,自己背靠冰冷的砖墙滑坐下去,胸膛剧烈起伏。左臂虎口那七个乌黑的印记火烧火燎地疼,掌心嵌着铜钱碎片的地方更是针扎一样。他摊开右手,布条散开,露出那根造型古朴的青铜指针。针身冰凉,那点微弱的青绿光芒在昏暗里明明灭灭,依旧固执地指着东南。

“娘的…那船上…站的是个啥玩意儿?”胖子抱着流血的脚,龇牙咧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泥浆还是眼泪,“他手里…那些碎铁片…跟你这玩意儿…是不是一伙的?”

陈玄墨没吭声。他目光扫过胖子身边——那个被他从杂物堆里拖出来的铁皮箱子还敞着口,箱底渗出的粘稠黑油在微弱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光,恶臭扑鼻。旁边,是胖子刚才慌乱中差点抹到头上的那只沾满污油的手。

“手!”陈玄墨声音嘶哑,“别碰伤口!那油…不对劲!”

胖子这才回过神,看着自己油腻发亮的右手,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干呕了几声:“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油?比我姑婆腌了十年的咸鱼还臭!”他嫌恶地在旁边还算干净的纸箱上使劲蹭,却越蹭越花。

“尸油。”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库房角落响起。林九叔佝偻着背,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那堆破烂油布旁。他脸色灰败,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净的血沫,浑浊的老眼扫过那口渗油的铁箱,又落在胖子蹭花的手上。“陈年老尸熬出来的油膏子,封魂镇魄用的腌臜玩意儿。”他咳嗽了几声,枯瘦的手伸进自己洗得发白的旧褂子里,摸索着掏出那个磨得油亮的黄铜烟斗。

胖子脸都白了:“尸…尸油?我太公箱子里…藏这玩意儿干嘛?”他指着箱子里那些泛黄的地契房契,落款处“王守业”的朱砂印章清晰可见。

陈玄墨忍着左臂的剧痛,挪到箱子边。他避开那不断渗出的黑油,用还能动的右手,小心地拨开箱口附近几本污损较轻的硬皮册子。封面字迹模糊,大多是“地契”、“抵押借据”之类。他拿起一本,翻开内页,一股更浓的陈腐霉味混着尸油特有的腥臈冲出来。借着屋顶漏下的一点天光,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小楷和红指印。他快速翻动着发脆的纸页。

“你三叔公…”陈玄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王兴隆。这箱子里,不止有你太公的东西。”他抽出一张夹在厚册子里的、相对较新的单据。单据抬头印着褪色的红字:“新会陈皮记”。日期栏用毛笔写着“1983年 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