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襄江骤雨

两名健妇上前,蒯良长叹一声,知道事不可为,只得扶起伊籍、李珪,深深看了刘表一眼,退出内室。他们刚出房门,便见蔡瑁、张允二人带着十余名甲士,已把守住外门廊道。

“蔡德珪!”蒯良怒道,“你这是何意?”

蔡瑁皮笑肉不笑:“主公病重,恐有奸人惊扰。末将奉命守卫,还请二位见谅。”他一挥手,甲士上前,“护送蒯别驾、伊从事、李幕官回府休息——没有夫人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府邸!”

蒯良、李珪与伊籍被半押送着离开。走出州牧府时,三人回头,只见暮色中那座巍峨的府邸,如同巨大的囚笼。

五日后,江夏。

刘琦接到襄阳密使传来的消息时,正在校场检阅新卒。那密使是伊籍心腹,趁夜泅水出城,混在商队中才抵达江夏。

“公子!主公病危,已立遗嘱,欲传位于公子!”密使跪地泣告,“然蔡夫人与蔡瑁封锁内室,把持外门,遗嘱未能送出!如今主公昏迷不醒,蔡氏恐欲行废立!公子速回襄阳,迟则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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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琦如遭雷击,手中马鞭“啪”地落地。

“父亲……”他喃喃,随即翻身上马,“点兵!随我回襄阳!”

“公子不可!”黄射急拦,“江夏贼乱未平,公子若擅离职守,蔡瑁必以此攻讦!且襄阳兵权多在蔡、张之手,公子仅带江夏兵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刘琦勒住马,眼中泪水滚落:“难道……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父亲……”

正争执间,又一骑飞驰入营,却是襄阳来的传令官——蔡瑁所派。

“主公钧令!”传令官高声,“江夏贼势猖獗,公子当全力清剿,不得擅离!待贼平之日,主公自有封赏!”

刘琦攥紧马缰,指节发白。他明白,这是蔡瑁的阳谋——以父命相压,将他困在江夏。

当夜,刘琦终究放心不下,只带十余名亲随,换上便装,连夜北上。三日后抵达襄阳,已是黄昏。州牧府外门紧闭,甲士林立。

刘琦下马,正要上前,却被一人拦住——正是蔡瑁。

“公子。”蔡瑁拱手,语气却无半分恭敬,“公子奉父命镇守江夏,其任至重。今张武、陈孙在江夏劫掠谋反,公子不全力剿贼,却擅离职守,如之奈何?”

刘琦怒道:“我闻父亲病危,特来探视!此乃人子之孝,何罪之有?”

“孝?”蔡瑁冷笑,“公子若真孝顺,便该谨遵父命,镇守江夏,平贼安民。如今贼乱未平,公子私自回襄,若入见主公,主公必生嗔怒,病体转增,这难道是孝吗?”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公子,请回吧。主公这里,有夫人和末将照料,不劳费心。”

刘琦望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内就是他病危的父亲,可他却进不去。他忽然跪下,对着大门重重磕了三个头,放声大哭。

哭声在暮色中回荡,凄厉悲怆。门内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呼唤,像是刘表的声音,却又听不真切。

蔡瑁使了个眼色,两名甲士上前,“请”刘琦上马。刘琦泣不成声,最终只能上马,一步三回头,消失在襄阳街巷尽头。

当夜,州牧府内室。

刘表在昏迷中忽然睁眼,嘶声大喊:“琦儿……琦儿!”连喊数声,无人回应。他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手臂颓然垂下。

荆州牧刘景升,薨。

次日清晨,州牧府挂起白幡,举哀报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