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鸯姳磕头磕得那么迅猛果决,不由得让陈安想起了越王勾践。
越王勾践在很多只接受了九年义务制教育,以及不怎么关注历史细节的人眼里,往往和“忍辱负重”和“卧薪尝胆”这两个成语绑定。
陈安在还是金身神像的年代,也听说过越王勾践的故事,只是那时候讲这些的读书人,记载的故事并没有因为未成年人教育需要而进行筛选和美化,故事里的勾践完全不是个东西。
首先这家伙无论是入吴为奴导致的忍辱负重和卧薪尝胆都是自找的,最终灭吴称霸以后,范蠡第一时间就跑路,因为他深知,一个为了活命翻盘,可以“问疾尝粪”,连夫差的大便都能吃的人,作践自己,践踏自己的尊严,这样的人也不可能珍惜他人。
毕竟看起来,他连他自己都不爱。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是范蠡对事态发展的语言,所以后来范蠡第一时间跑路,不听劝的文种就被逼死了。
陈安想到这里,又想起了刚才王鸯姳磕头的那个果断啊,真的有勾践十之七八的风范了——这个王鸯姳,会不会也是一边磕头,一边想着将来学会了陈安的本事就要翻脸对付他?
很有可能。
陈安不动声色地弯下腰去扶住王鸯姳的双臂,把她拉了起来,心中打定主意,绝对不能传授王鸯姳真本事。
别看他现在能够和南帝的附体状态过招,而王鸯姳只是一介凡人,可是王鸯姳身上可是有姜家血脉的,万一她也继承了妈妈和阿姨的优秀天赋,将来也飞升成神明呢?
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万一呢?陈安可是目睹过许多绝境翻盘的事情,就像眼下的这个国家,从清末发展到现在,这种奇迹更是人类历史上最为罕见的程度了,王鸯姳飞升神明的可能性都比这个要大得多。
这种事情都发生了,王鸯姳也不是没有可能成为另一个南帝的——总之,不管可能性多大,做师父的防备徒弟一手,是古往今来的惯例,那绝对是有道理的啊!
原本他对王鸯姳这个徒弟还有一点期许的,现在只能说以后要和她继续斗智斗勇下去了。
王鸯姳感觉到天井里的鹅卵石地面硌得膝盖疼,顺势站起来低着头,眼睛转来转去。
事实证明了王鸯姳一向以来的观点:人只要有欲望,就容易被操纵。
王鸯姳以前为什么总是容易在陈安面前吃瘪?
因为陈安对她没有任何欲望,他不求名利,所以对王鸯姳的家世毫无敬畏,他对美少女也不感兴趣,所以也不像普通的男孩子那样对王鸯姳百依百顺——虽然王鸯姳也根本不在意他们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可现在不一样了,陈安暴露出了他的欲望,那就是宛月媛。
有欲望的人,就能够交流,就能够达成一些交易,他就会因为需要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做出妥协,这就是人性。
哈哈哈——王鸯姳现在只想双手叉腰仰天大笑,表面上她成为陈安的徒弟低人一等,需要忍辱负重,但是实际上她已经走出了将来可以骑在陈安脖子上作威作福的第一步。
当然,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实现的,再加上陈安本质奸诈狡猾,他也不可能让王鸯姳一蹴而就,接下来她还是要发挥自己的谋略和城府,不动声色地对他进行心理暗示和操控,最终等到他把本事都传授给王鸯姳,王鸯姳说不定还可以窃据六神花露门的门主之位。
等到她在门主之位上彻底掌控整个六神花露门之后,她就果断把门派并入南岳帝门,让云麓宫成为南岳帝宫下属的道场,再在如今空着的西北偏殿供奉南帝神像!
哎呀,想要仰天大笑的欲望真是有点控制不住呢。
“今天你拜师,按道理师父是要准备拜师礼的,既然你说还要正式拜师,那就暂且延后吧。不过为师还是要送你一句人生格言。”陈安看着王鸯姳转来转去的眼珠子说道。
一看就没在想如何孝顺师父之类的。
“徒儿洗耳恭听!”王鸯姳马上进入了角色,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