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曦月停住脚步,只见旁边有个打着大黑伞的中老年男子,卖相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风范,但是双目无神,气虚体弱,一看就是沉湎酒色之人,顿时让常曦月生出几分保持距离的淡漠,她虽然缓了缓,但依然走进了雨中。
中老年男子正是曾达,他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请问你是云麓宫的主持,常道长对吧?”
常曦月微微皱眉,曾达身上有着一股子腐朽阴冷的气息,再混合他可能几天没洗漱的臭味,让人非常不适。
她转动了一下雨伞,边沿的雨水飘了出去,晴天符飘动着,伞下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清朗日子的清清淡淡暖,常曦月这才点了点头,“有事吗?”
曾达顾不得计较常曦月把雨水荡到他身上,陪着笑脸连忙说道:“常道长,认识一下,我叫曾达,我哥哥是曾强,道号天极。”
“原来是天极师兄的弟弟——”常曦月这才稍稍露出些笑脸来,只要不是看她色相就来搭讪的轻浮之人,对方即便臭一些,常曦月也会保持一定的礼节,更何况常曦月确实认识天极道人。
天极道人在湘南道门颇有一些名望,目前是湘南中部某个大庙的主持,和南岳帝宫那一脉走得更近,但是他为人平和擅于交际,并不会在公共场合持旗帜鲜明的对抗姿态,人脉很广。
说完,常曦月点了点头,重新打量着曾达,目光淡淡地瞟过了曾达的头顶。
这一眼却没有逃过曾达的目光,他一直在聚精会神地留意着常曦月,他顿时心头一喜,“常道长,你是不是发现我有问题?”
自己找上门来说自己有问题的人倒也不少……尽管大部分人成年以后,早已经丧失了先天灵觉,但如果自己身上有些不对劲,还是能够敏感地察觉到的。
上医院检查不出来问题所在,就会找非常规的方法,例如来找常曦月做法事驱邪什么的。
这也是常曦月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她打量了一下曾达,这个中老年男子看起来不像很有钱,但他哥哥是曾强,是著名的天极道人。
常曦月没有回答曾达的问题,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上次见到令兄还是去年的湘南文旅大会上。许久未见,不知可否安好?”
“我哥又去游云了,也有一阵子没回来了,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他回湘南有事,他都说他又不是真的会腾云驾雾,买不到高铁票暂时回不来……哈哈……”曾达干笑了几声。
常曦月便心中有数了,听起来两兄弟之间关系不算太好,但是既然还会接电话,还会找理由,那最多就是有些矛盾龃龉什么的,没有到不闻不问的地步。
也就是说,曾达即使没钱,但如果他欠钱了,还是可以找天极道人的。
这么想着,常曦月脸上的笑容便又多了三分。
“我哥肯定好得很,他熟人多,去哪里都有人接待。我现在才是真的不好……”曾达嘟囔着,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常道长,你是不是看到了?”
常曦月微微太高雨伞边沿,目光穿过淅淅沥沥的雨线,看着曾达的头顶,在他凌乱的发线中,隐隐约约有一丝丝蒸腾的黑气,那些黑气间还有一个模糊的人脸,时不时变幻出狰狞的面貌出来,令人望之生畏。
“是啊——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十分少见的灵体显形,现在越来越多了。”常曦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