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三月”的空气与其他任何比赛都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弥漫在全国每一个角落的、混合了青春热血、梦想焦灼和单败淘汰制所带来的残酷美学的独特气息。当斯坦福红衣主教队作为西区一支中游种子球队，踏上前往第一个比赛地点——位于科罗拉多州丹佛市的百事中心——的旅程时，高德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不同。

机场里，随处可见穿着不同大学颜色、脸上画着油彩的球迷，他们高声歌唱，眼神里充满了对主队无条件的支持和即将见证奇迹的期待。媒体记者的数量陡增，长枪短炮对准每一支抵达的球队，试图捕捉任何可能成为头条的瞬间。这种氛围，比太平洋十联盟的季后赛还要浓烈十倍。

斯坦福队的首轮对手，是来自中部一个较小联盟的冠军，密苏里河谷州的霸主——克雷顿大学蓝鸟队。尽管纸面实力斯坦福占优，但没有人敢在“疯狂三月”小觑任何一支球队，尤其是那些习惯了以下克上、充满饥饿感的“灰姑娘”。

赛前一天的公开训练和媒体采访时，高德和柴德里斯依然是焦点。但今天，记者们的问题除了关于比赛本身，还多了一些关于未来的探询。

“高，你在大一赛季就打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现，特别是防守端。是否有考虑过在今年夏天提前参加NBA选秀？”一个来自ESPN的记者抛出了这个敏感问题。

高德心里早有准备，他按照和教练商量好的口径，用流利了不少的英语沉稳回答：“我现在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疯狂三月’和帮助斯坦福赢球上。关于未来，我会在赛季结束后，和家人、教练充分沟通后再做决定。”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眼前的比赛。

然而，就在公开训练接近尾声，球员们开始进行自由投篮时，观众席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引起了现场一阵不小的骚动。那人穿着简单的运动服，但超过两米二十的身高和东方人的面孔，让他即便在人群中也是如此显眼。

是姚明！

刚刚结束NBA新秀赛季、已经成为休斯顿火箭队核心乃至整个NBA关注焦点的姚明，竟然出现在了斯坦福的训练场边！他似乎是私人行程，没有带随从，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带微笑地看着场上。

斯坦福的球员们也注意到了这位篮坛巨星，纷纷投去好奇和尊敬的目光。柴德里斯用胳膊肘捅了捅高德，低声道：“嘿，看谁来了！姚明！他肯定是来看你的，老乡！”

高德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几分。姚明，对于他这个穿越者而言，不仅仅是这个时代中国篮球的旗帜，更是一个文化符号和奋斗的标杆。能在“疯狂三月”的赛场边看到他，意义非凡。

训练结束后，姚明果然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了斯坦福队这边。他先是和主教练约翰逊以及几位助理教练握手寒暄，然后目光落在了高德身上。

“高德，你好。”姚明用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开口，声音温和而厚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打得不错，特别是防守，很硬。”

面对这位同胞巨星，高德忽然有点回到前世见到偶像的紧张感，他连忙用中文回应：“明哥好！谢谢！还需要学习。”

姚明笑了笑，拍了拍高德结实的胳膊：“身体条件很好，臂展惊人。在美国打球，适应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