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周围蜂拥而至、面目狰狞的敌军,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冰冷的寒意和无力感。“妈的……难道要栽在这里?”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
千钧一发之际!
侧翼猛然爆发出一阵更加狂野的怒吼!
“兀那贼子!休伤我主!尉迟恭来也!”
如同平地炸响一声惊雷!
只见尉迟恭如同疯虎般,竟舍弃了正在交手的敌人,单人独骑,挥舞着那对沉重的竹节钢鞭,不顾一切地拍马冲来!他显然也看到了邓安遇险,双目赤红,须发皆张!
“挡我者死!” 尉迟恭怒吼着,铁鞭挥舞开来,根本不分招式,只凭着一身悍勇和巨力,如同劈波斩浪!
一名袁军骑将试图拦截,被他一鞭连人带刀砸得骨骼尽碎,倒飞出去;又一名步卒持盾抵挡,盾牌连同头颅被一起砸烂!
他左冲右突,铁鞭之下竟无一合之将,硬生生在密集的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直冲到邓安身边!
“主公!上马!”
尉迟恭看准邓安几乎坠马的状态,毫不犹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邓安从摇晃的乌骓马上提起,放在自己身后!他自己的战马亦是神骏,负重两人依旧奋蹄。
“敬德……” 邓安伏在尉迟恭宽阔的后背上,感受着那坚实的触感,剧痛和失血让他声音有些虚弱。
“主公抱紧!俺老黑带你杀回去!” 尉迟恭头也不回,厉声吼道,随即调转马头,向着来路冲杀!
此刻,他们深陷敌阵,归路已被反应过来的袁军层层阻截。
“杀!杀了他们!为高将军报仇!” 袁军将领们红着眼围拢上来。
尉迟恭毫无惧色,将一对铁鞭舞得如同黑白两条蛟龙,护住周身。他根本不与敌将缠斗,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仗着马快鞭沉,专砸对方头颅、肩膀等要害。
“嘭!” 一鞭砸碎一名偏将的天灵盖。
“咔嚓!” 又一鞭扫断另一名牙将的颈椎。
……
尉迟恭状若疯魔,连冲带打,竟在万军丛中,接连格杀七名试图阻拦的袁军将领!他的铁鞭早已被鲜血和脑浆染得通红,胯下战马也溅满了血污。
他自己的肩甲、臂甲上也留下了好几道深深的刀痕,甚至有箭矢插在背甲缝隙之中,但他恍若未觉,只是死死护着身后的邓安,向着中军的方向亡命冲杀。
他用自己的身躯,为邓安筑起了一道移动的血肉城墙!
终于,在尉迟恭近乎透支生命的悍勇冲锋下,他们冲破了最后一道阻截,看到了前来接应的邓安军骑兵。
“接住主公!”
尉迟恭将几乎虚脱的邓安交给冲上来的亲卫,自己则猛地勒住战马,回身横鞭,如同门神般挡住追兵,直到确认邓安被安全送入中军,他才长吁一口粗气,那如山岳般的身躯晃了晃,险些栽落马下。
中军阵内,医官迅速为邓安处理伤口。
箭簇深入骨血,拔出时更是痛彻心扉,但邓安死死咬着布巾,一声未吭。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个浑身浴血、多处负伤却依旧挺立在外围的黑色身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震撼。
“敬德……” 他喃喃道,这一刻,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何为生死相托的袍泽之情。
帅旗被夺,主将重伤被救回,袁绍军彻底陷入了崩溃的狂潮。
而周瑜等待的最终杀招,也终于在此时,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