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卑职今晨奉命，沿江往西巡查，至夷陵上游三十里处的巫峡口附近……天……天还没全亮，江面上雾蒙蒙的……”

他声音发颤，瞳孔放大，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就……就听见江流声里，夹杂着一种……一种闷雷似的声响，不是雷，是……是无数划桨的声音，还有……还有号角，很低沉，从上游压下来……”

他喘着粗气，脸上肌肉扭曲：

“然后……然后雾散开了一点点，卑职趴在崖边往下看……我的天爷啊！！

江面上……黑压压一片，全是船！大船，小船，艨艟斗舰，一眼望不到头！帆樯如林，旌旗蔽空！

像……像整个巴山的乌云都扑到了江面上，顺着那急流，轰隆隆就往下冲！那速度……快得吓人！船头上、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盔甲反着冷光……”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

“太多了！根本数不清！像蝗虫过境，又像山洪暴发！真的……真的是‘乌云压城城欲摧’啊！他们……他们是顺流直下，方向……方向就是夷陵！！”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嘶——！”

饶是尉迟恭胆大包天，张辽久经战阵，听到斥候这带着极致惊恐的描述，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

乌云压城？顺流急下？目标夷陵？巴蜀方向？

所有的线索瞬间在两人脑中串联起来——刘备！东出！

而且不是试探，是倾巢而出，水陆并进的全力一击！

选择了最致命、最快速的路线——长江水道！更要命的是，时间竟然就在今日，此刻！

“刘玄德……好大的手笔！好快的动作！” 张辽咬牙，瞬间理清了局势。

夷陵只有一万守军加五千水师，面对如此规模的顺流突击，陷落恐怕只在旦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