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安的目光投向官道尽头,心潮却难以如同表面那般平静。
来了。
鼓乐声由远及近,先导的骑士擎着高大的“袁”字旌旗和繁复的仪仗,铠甲鲜明,马蹄踏出整齐的节奏。
紧接着是持着便面(汉代一种用来遮面的扇子)、团扇、曲盖的侍女队伍,衣袂飘飘,步履轻盈。
而后,才是核心的车驾。
数辆轩车华贵异常,装饰着代表袁家地位的徽记与繁复纹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辆被精心装扮的厌车,车辕雕花,车厢覆以锦绣,垂下的帷幔用了极其珍贵的染料染成深绛色,在灰蒙蒙的冬日背景下,显得异常华美夺目。
车旁跟着面容肃穆的傅母和众多陪嫁的婢仆,队伍迤逦,嫁妆车辆络绎不绝,漆箱、竹笥、锦囊……琳琅满目,无声地彰显着汝南袁氏积累四世的滔天富贵与底蕴。
队伍停下,袁术麾下的礼官上前,声音洪亮,抑扬顿挫地宣读着聘书、礼单,文辞古雅,引经据典。
每一件礼物的名称念出,都引来周围百姓一阵低低的惊叹。
邓安依礼上前,走到那辆华丽的厌车前。车帘密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他依照礼仪,躬身,声音清晰而平稳:“邓安谨奉嘉命,恭迎夫人。”
依照古礼,“妇人三月而后庙见”,新婚妻子需三个月后才拜见夫家宗庙,在此之前,理论上丈夫甚至不能见其面。
此刻,他迎娶的,更像是一个代表着袁术权势与联盟的符号。
车内沉默片刻,傅母代为应答,声音刻板而无波澜:“袁氏女年,奉父命来归。”
接着是“饰车”仪式,侍女们象征性地为车驾整理、拂拭。
然后,在礼官的唱喏声中,车夫驱动厌车,象征性地“御轮三周”,表示新娘从此离父家,入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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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庄重、典雅,遵循着古老的周礼遗风,每一步都蕴含着深厚的文化积淀。
围观的人群屏息凝神,被这宏大而古老的礼仪所震慑。
程咬金等武将虽不太懂,却也觉得格外隆重,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