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汉室倾颓,群雄并起,战乱不休,百姓流离。
安占据洛阳、颍川,非为割据称雄,实是想寻一条安民强兵、重振社稷之路。”
他放下茶杯,目光坦诚地看向陈群:
“然而,治军安民,千头万绪。军中需法度明晰,赏罚有信;地方需吏治清明,赋税有制;流民需妥善安置,劝课农桑;
与士族豪强需平衡共处,各得其所……这些,皆需一套行之有效的章程法度。安常感力不从心,故而思贤若渴。闻先生精通律法,深谙制度,不知对于如今乱世,立规树矩,有何高见?”
这番话,既点明了自己的困境,也抬高了陈群的专业领域,更隐含了“重振社稷”的政治正确,可谓直击要害。
陈群闻言,严肃的脸上果然露出一丝认真的神色。他略微沉吟,开口道:“将军所言,确是根本。无规矩不成方圆,无制度难定邦国。昔者萧何入关中,先定律令;
光武中兴,亦重修典制。然立法非易事,需审时度势,因地制宜。过于严苛,则民不堪命;
过于宽纵,则号令不行。不知将军欲立何等样的法度?是效仿秦之峻法,还是遵循汉初之宽松?”
他开始抛出专业性问题,进行深入探讨,这正是邓安想要的。
“秦法虽能富国强兵,然失之于苛,二世而亡,不可取。汉初无为而治,适于休养,然对如今豪强并起、法令不行之局面,恐力有未逮。”
邓安结合历史知识,清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安以为,法度之要,在于‘公平’与‘效率’。即,法令面前,尽可能一视同仁;政令推行,务必畅通无阻。”
“公平?效率?” 陈群微微蹙眉,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在此时代虽能理解,但如此明确提炼为核心原则,让他感到一丝新颖。
“正是。” 邓安知道自己开始引入现代观念了,他小心地选择着措辞。
“譬如军中,无论出身,有功即赏,有过则罚,士卒方能用命。譬如地方治理,明确各级官吏权责,简化办事流程……
嗯,就是减少不必要的环节,让政令能快速落实,也让百姓办事有所依循,避免胥吏上下其手。同时,需设立监督机制,防止权力滥用。”
他顿了顿,看着陈群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加码:“再者,人才选拔,亦需纳入法度考量。如今察举制名实难副,多被世家把持。安以为,或可考虑建立一套更重实际才能、兼顾德行与名声的考评举荐体系,使寒门有才者亦能脱颖而出,为国效力。”
这番话,已经隐隐触及到了历史上陈群后来创立的“九品中正制”的领域,但方向更偏向“唯才是举”与制度化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