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很快见底,三人分下来没吃多少。老拐子犹不死心,将罐子几乎倒立,用树枝使劲刮蹭罐壁罐底粘着的最后一点糊糊残渣,分入三只碗中,确保点滴不剩。
山下与身后传来更嘈杂的呐喊,老拐子急了:“快!快下山!追主家去!晚了……他回来就能要咱们的命!”
陈家壮舔净碗里最后一星糊糊,连碗壁上焦黑的残渣也未放过。些许温热的糊糊落入胃囊,虽远未饱足,但那肚子里难受的空虚感总算稍缓。
这次轮到豆饼守帐篷。
陈家壮与老拐子急忙摸了摸嘴,最后吧唧了下回味了片刻,便提了自己的棍棒,互相拉扯着,跌跌撞撞朝山脚奔去。
……
康宁坪南坡,此地上山为缓坡,相较西、北两面,坡度仅十五度左右,于进攻一方更为有利。
故而流寇在此依托地形,构筑了最密集的防御工事。
康宁坪群山南麓下,明军阵地。
初升的朝阳彻底驱散山间残雾,康宁坪山脚弥漫着铁血肃杀之气。
明军庞大的营盘如同苏醒的巨兽,各营旗帜鲜明,甲胄如林,井然有序地铺展开来。
空气中飘荡着马粪、汗渍与铁锈的混合气息,以及大战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沉寂。
一面“虎”字大纛旗下,参将虎大威正凝神眺望前方连绵起伏的群山。在他身侧的是川东游击营游击杨凡。
杨凡此时亦已披挂整齐,他举着远镜,目光细细审视着流寇盘踞的山势。
“贼子调动仍频。”
虎大威沉声道,“昨夜好些贼人甚至下山袭营,但天色太黑,他们撞上祖宽的游骑,两边各有死伤,待李重镇引兵赶去助拳,流寇才撤回山上。”
杨凡点头,昨夜骤起的锣鼓声他也听见了,不过担心混乱蔓延,所以他下令游击营闭营不出,待得知消息时流寇已经退回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