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队二十门火炮尽数集中!先轰鹿砦,再毁胸墙!待敌阵脚松动,步兵方阵即行推进!流寇妄想凭此山势固守,本将倒要看看,他们想拿什么来挡我的炮弹!!”
……
康宁坪北麓,密林深处。
卢象升目光艰难地穿透华盖般的树冠,最后落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四下静得骇人,唯有风穿林梢的呜咽,以及偶尔几声被刻意压低的蝉翼振鸣。
卢象升伫立树下,铁甲上凝着清晨的露珠,在幽暗中泛着沉冷的微光。他举着远镜,目光一遍遍扫视着康宁坪北侧陡峭的山壁。
他身后,李重镇与祖宽肃立。数千步兵或倚树或伏地,兵刃皆入鞘,或用破布包裹,避免阳光反射。他们悄无声息地隐没于林间,仿佛与这片原始密林融为了一体。
更靠前些,紧邻那面险峻石壁的下方,蛰伏着三百道身影。皆是军中所募本地山民,皮肤黝黑,手脚粗壮,身形矫健。
卢象升微眼角余光瞥见亲卫递来的水囊,他并未去接,只是抬手按了按头盔边缘。盔缨上不知何时沾了一片枯叶,他轻轻摘下,随手丢弃在脚边。
“抚台…”
祖宽趋前半步,低声道,“南向虎参将已将其作战计划呈报。其意是由那支川兵杨凡部主攻,虎部辅助。末将有一思虑,川兵愿为前锋出力,自是极好之事。然虎参将亦当倾力以赴,仅靠川兵恐难奏效。
怕是还需派人稍作提点,令虎参将务必勠力同心,方为上策。免得南向佯攻徒具其表,我等苦心经营之大局,恐功亏一篑。”言毕,祖宽又悄然退回原位。
卢象升默然思忖。祖宽之意不言自明。川兵之中,除石砫白杆兵堪称强军,汉中张令部(反正流寇)尚算可靠外,余者多不堪用。
这川东游击营缺马少骑,料也在此列。
然其不畏战,愿听号令,态度可嘉。故祖宽之言,卢象升只取半分,不便过分贬损川兵。
未及他想好如何措辞,既能有效督促南线攻势,又不至寒了那游击杨凡之心,便见一名塘马自西飞驰而来,将军报分别呈与卢象升、李重镇与祖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