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杨凡眉梢微挑,脚步未停。
“他说……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泸州手守备侯采,已被他狠狠训斥,罚闭门思过了。还有那个恶心人的周大焦,更是直接被侯良柱革了职,撵回家当平头百姓去了。”
石望复述侯良柱的话,“他说之前都是误会,还希望大哥大人大量,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什么事儿大家好商好量便是之类的话。”
杨凡淡淡地问他一句:“银子你收了吗?”
石望有些无奈地回道:“我本是不肯收的,奈何那侯良柱死缠烂打,拉着我不放。为了脱身,我没法子,只能先收下了。”
杨凡闻言,表情却是一片云淡风轻,仿佛听到的只是邻家琐事。
他说:“无所谓了。”
石望闻言点头,侯良柱虽也是个总兵,但他的确不在他大哥眼里。
至于侯采、周大焦之流,昔日算是对手,如今却似蝼蚁一般。
两人说着话,已行至通往前院的游廊尽头。只需转过前面的月亮门,便是那座坐满了权贵的庭院。
那里数十双眼睛正期盼着能见到这位风头正劲的杨少保一面。
杨凡在月亮门前稍稍驻足,心中打了番腹稿,暗自思索该如何打发这些人。
随后他抬起脚步踏进了庭院。
几乎是在他身影出现的刹那间,原本还嘈杂的几十名权贵商贾,顿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瞬间堆满了最热情恭敬的笑容,异口同声地朝着杨凡的方向躬身拜年,声音洪亮而谄媚:
“恭贺杨少保新禧!”
“祝杨总兵新春万福!”
“给杨大人拜年了!”
恰逢府门外传来鞭炮的噼啪声,伴随着三江两岸人们的欢呼,他仰头望向被映得泛红的夜幕。
崇祯十年,新正。
这是他与这个世界的第七个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