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子们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挡在冰壁前的几块巨大冰块挪开。玉光光束精准地照射在那个黑色凹槽上。
孟云卿从赵言手中接过那把光芒流转的玉纹算盘。入手温润,仿佛与这冰窟的寒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她深吸一口气,将算盘的底部,对准冰壁上的黑色凹槽,稳稳地按了下去!
“咔嚓…咔哒哒哒…”
一阵沉重而古老的机括转动声,从冰壁深处传来!伴随着冰层细微的碎裂声,被玉光照射、显现出网格纹路的冰壁区域,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开,缓缓向内凹陷、旋转,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比冰窖更加阴冷、带着陈腐铁锈和奇异香料混合味道的气流,从洞口内涌出!
金蟾秘库!终于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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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幽深,寒气更甚。顾千帆一马当先,举着火把踏入。孟云卿、林绾绾紧随其后。赵言被一名番子护着,也战战兢兢地跟了进去。
洞内是一条倾斜向下、人工开凿的甬道,仅容两人并行。四壁是冰冷的岩石,覆盖着厚厚的白霜。甬道不长,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青铜大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在中央位置,浮雕着一只活灵活现、作势欲跳的**金蟾**!金蟾的双眼,镶嵌着两颗幽绿的宝石,在火把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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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金蟾!”顾千帆眼神一寒,示意众人戒备。他尝试推动青铜门,纹丝不动。门上也无锁眼把手。
“看这里!”孟云卿指向金蟾浮雕的背部。那里有一个浅浅的、与赵言算盘大小相仿的方形凹印,凹印内部,同样布满极其细微的、与算盘金纹走势隐隐呼应的沟槽!
“还得靠它!”林绾绾看向孟云卿手中的玉纹算盘。
孟云卿会意,再次举起算盘,将其底部按向金蟾背部的方形凹印。
“嗡!”玉光再次亮起!算盘金纹与凹印内的沟槽完美契合!青铜门内传来更加沉重的机括转动声!
“轰隆隆——”
厚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内景象,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这是一个远比外面冰窟小得多,却更加令人震撼的石室。石室中央,并非众人想象中的金山银山,而是整齐地堆叠着数以百计的、用紫檀木或铁力木制成的厚重册籍!每一册的封面,都烙着一个醒目的“秘”字!而在册籍堆旁,则整齐地码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铁箱,箱盖紧锁,透着沉甸甸的神秘。
石室四壁,镶嵌着发出幽冷白光的巨大萤石,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尽头,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后,端坐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背对众人的人影!
“何人?!”顾千帆厉喝,腰刀出鞘半寸!番子们瞬间散开,刀锋直指那人影!
人影缓缓转动座椅,转过身来。
一张清癯儒雅、保养得宜的中年男子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他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如同深潭般幽邃难测。他的左手,正随意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的造型,赫然是一只蹲伏的——**金蟾**!
“顾指挥使,孟皇后,林王妃…哦,还有言殿下,”男子声音平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诸位深夜造访寒舍,真是…令蓬荜生辉啊。”他目光扫过孟云卿手中那把玉光流转的算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没想到,这把‘玉玦算筹’,最终还是落回了你们赵家手里。天意…弄人啊。”
“是你?!”顾千帆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男子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内侍省都知…陈琳?!” 这个侍奉过两朝天子、以清正谨慎着称的内廷大总管,竟然是“金蟾”?!
“陈琳?!”孟云卿和林绾绾也震惊不已。赵言更是吓得躲到了番子身后。
“正是在下。”陈琳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金蟾玉佩,双手交叉放在书案上,“或者,你们也可以叫我…‘金蟾’。”
“郑元奎、隆昌号、工部贪墨、宫中爆炸、地趟火袭…都是你在幕后操控?!”顾千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操控?”陈琳轻轻摇头,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顺势而为,略加引导罢了。郑元奎贪得无厌,寿王野心勃勃,工部积弊如山…老夫不过是在这潭浑水里,借他们的手,养一只小小的‘金蟾’,顺便…为这摇摇欲坠的大宋朝,存下一点‘东山再起’的本钱罢了。”他指了指石室中堆积如山的秘册和铁箱。
“逆贼!枉陛下对你信任有加!”顾千帆怒斥。
“信任?”陈琳的笑容带着一丝嘲讽,“小皇帝倒是有几分歪才,搞什么‘绩效看板’、‘复式查账’,闹得鸡飞狗跳。不过,他太急了,太想用他那套‘算盘’把所有的账都算清…可惜啊,这世上的账,有些是算不清的,有些…是不能算清的。”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玉纹算盘上,带着一丝惋惜,“就像这把‘玉玦算筹’,本是开启前朝秘藏的钥匙,却被你们用来挖老夫的墙角…真是暴殄天物。”
“少废话!”林绾绾杏眼含煞,指尖已按在赤蝎毒囊上,“老阉狗!是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本妃请你的‘小可爱’们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呵呵呵…”陈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非但不惧,反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林王妃的‘小可爱’,老夫闻名已久。可惜啊…”他缓缓抬起右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如同金蟾蹲伏造型的青铜机关,“老夫这‘金蟾吐信’机关,连接着这秘库穹顶埋设的‘雷火母液’。只要老夫轻轻一按…”
他的拇指,虚按在“金蟾”机关那微微张开的嘴上!
“这满室的‘本钱’,还有诸位…就一起化为灰烬,为老夫这只‘金蟾’陪葬吧!你们那套‘绩效’算盘,终究…还是打不赢这最后的‘总账’!”陈琳的眼神陡然变得疯狂而决绝!
石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致命的威胁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顾千帆和番子们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孟云卿握紧了软剑!林绾绾的指尖扣住了毒囊!赵言吓得闭上了眼睛!
算盘引路,金蟾现身。然而这最终的“绩效”清算,却陷入了玉石俱焚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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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冰冷的死寂笼罩着金蟾秘库!唯有陈琳拇指虚按在金蟾机关上的轻微颤动,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那小小的青铜蟾口,仿佛随时会喷吐出毁灭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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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琳!你已穷途末路!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顾千帆厉声喝道,试图攻心。
“全尸?”陈琳嗤笑一声,苍老的脸上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老夫侍奉过仁宗、英宗、神宗,见惯了朝堂倾轧,帝王更迭。全尸?残躯?又有何区别?这大宋江山,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老夫积攒这些‘本钱’,本是想为这赵家江山留条后路…可惜啊,小皇帝不懂,你们都不懂!与其让这些钱粮秘辛落入你们手中,成为新一轮党争的筹码,不如…随老夫一起,尘归尘,土归土!”
他眼中的疯狂之色更盛,拇指微微用力,作势便要按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一个带着哭腔、却异常突兀的声音响起!
是赵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