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一看这阵势,气就不打一处来,这要是让考察团的车队过来了,看着这一堆破烂,那不是把月亮湾的脸都丢尽了吗?
“谁啊?叫魂呢?”
屋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过了好半天,门帘子一掀,赵癞子才披着件油渍麻花的破棉袄,提着裤子走了出来。
那一头乱发跟鸟窝似的,眼角还挂着眼屎,一看就是刚睡醒。
“哟,这不是刘大支书吗?”
赵癞子打了个哈欠,斜着眼看着老刘,“这一大清早的,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家,是给我送温暖来了?还是给我发媳妇来了?”
“发你个大头鬼!”
老刘指着门口那一堆垃圾,“看看你这门口!像个什么样子?都堆到路上了!赶紧给我清了!把你那破墙也给我垒上!”
“清了?”
赵癞子抠了抠鼻子,弹出一颗又黑又大的鼻屎,
“凭啥清啊?这是我家地盘,我爱堆啥堆啥。再说了,我这也没挡着谁啊,那马车不照样能过去吗?”
“马车能过,吉普车能过吗?”
老刘气得胡子直翘,“过两天省里领导要来!那是坐大轿车来的!你这破烂挡了道,耽误了大事,你负得起责吗?”
“省里领导?”
赵癞子眼睛骨碌一转,那股子无赖劲儿上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那堆破轮胎上,翘起二郎腿,抖着那只穿着破鞋的脚。
“领导来不来,关我屁事?我又没想见领导。”
“再说了,清这玩意儿,那得费多大劲啊?我这腰这两天疼,干不动。”
“干不动?”
老刘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火气,“行!你干不动,我找人帮你干!大刚!叫几个人来,把这些破烂都给我扔沟里去!”
“哎!”
大刚答应一声,就要动手。
“我看谁敢动!”
赵癞子蹭地一下跳起来,从那堆破烂里抽出一把生锈的杀猪刀,往那一横。
“这都是我的财产!谁敢动一下,我就抹谁脖子!”
他这一撒泼,大刚他们还真有点怵。
毕竟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无赖要是真犯起浑来,伤着谁都不划算。
“赵癞子!你想反天啊?”老刘指着他骂道。
“我没想反天,我就是护着我的家当。”
赵癞子把刀往那一插,嘿嘿一笑,“支书,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想让我清,也行,但是嘛……”
他搓了搓手指头,“我这干活得吃饭吧?得有力气吧?而且我把这些宝贝扔了,那是损失吧?你得赔我!”
“赔你?”老刘气笑了,“你想要多少?”
“也不多。”
赵癞子伸出一只手,正反翻了一下,“十块钱!外加两斤猪肉,两瓶老白干!只要东西到位,我立马清!保证连根草都不剩!”
十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
这简直就是明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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