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漕船血案与凤诏惊雷

微山湖漕粮被劫!官兵死伤!水匪疑似持有军弩,船似江南士绅护院船!

漕运总督的密奏,如同一声突如其来的惊雷,在秋日晴朗的午后,狠狠劈入了刚刚因实用典籍顺利颁行而稍感宽慰的乾清宫。林锋然手中那杯尚未来得及品尝的贡菊茶,“啪”地一声摔落在地,碎瓷四溅,温热的茶水浸湿了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一股混杂着震怒、惊疑和强烈不安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漕运!帝国的命脉!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劫掠漕粮!还动用了军弩!这绝不是普通水匪!是有人蓄谋已久,里应外合!目标直指朝廷赋税根本!而且,线索指向江南士绅!是钱谦益余党的疯狂反扑?还是……另有黑手?

“查!给朕彻查!”林锋然猛地站起,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嘶哑变形,“微山湖周边州县是干什么吃的!水师官兵何在?给朕封锁湖面,搜剿残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查出匪首来历、军弩来源!还有那些‘护院船’,给朕一艘艘地核对!是哪家的?背后是谁?!”

“臣……臣遵旨!已飞檄山东、南直隶督抚、水师,严加搜捕!”兵部尚书吓得脸色惨白,连滚爬爬地领命而去。

乾清宫内,刚刚因典籍颁行而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重新被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和压抑所笼罩。林锋然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南的钉子还没拔干净,漕运大动脉又被人狠狠扎了一刀!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是报复他清查江南?还是想制造混乱,阻挠新政?

巨大的压力让林锋然感到一阵眩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巨大的漕运舆图前,目光死死盯住微山湖的位置。这里地处山东南直隶交界,水网密布,航道复杂,确实是伏击的绝佳地点。对方选择在此动手,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秋粮北运高峰),行动如此专业(动用军弩),绝非乌合之众!

“舒良!”林锋然厉声喝道。

“奴婢在!”舒良应声而至,脸色同样凝重。

“你立刻动用内廷和锦衣卫的暗线,给朕查!最近江南那些被查的士绅商贾,有哪些人异常活跃?有哪些船只动向不明?特别是与钱家有关联的!还有,给朕盯紧漕运衙门内部!看看有没有人吃里扒外,泄露漕船行程!”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安排完调查,林锋然的心依旧沉甸甸的。漕运被劫,不仅损失钱粮,更动摇了国本,必须尽快破案,稳定人心。然而,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件事,恐怕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果然,坏消息接踵而至。

几天后,前往微山湖调查的钦差回报:水匪行动干净利落,现场除了一些打斗痕迹和几具来不及带走的匪徒尸体(皆面目模糊,无法辨认)外,一无所获。军弩制式普通,难以追查来源。对周边水域的搜剿也进展缓慢,匪徒似已化整为零,潜入茫茫湖荡。而关于“护院船”的线索,更是如同石沉大海,江南士绅众口一词,皆称自家船只安分守己。

案子陷入了僵局。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更让林锋然心惊的是,都察院几位素以“清直”闻名的御史,联名上了一份奏章。奏章中,先是痛心疾首地陈述漕运被劫之害,恳请陛下严查,但笔锋一转,竟隐隐将漕运疏于防范、导致巨变的原因,归咎于“近年来朝廷重心偏移,务虚名而轻实务,重奇巧而废根本”,暗指皇帝沉迷于编纂“俚俗之书”,忽视了漕运、武备等真正关乎国计民生的要务。字里行间,虽未直言,但那指向性,不言而喻。

林锋然看着这份看似忠忱、实则包藏祸心的奏章,气得浑身发抖!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漕运被劫,明明是歹人作祟,守土官吏失职,他们不敢直言问责地方,却把脏水泼到新政头上!真是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