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还说了什么?”林锋然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江姑娘最后……让奴婢将这个交给陛下……”舒良颤抖着双手,呈上一小块折叠整齐的、看似普通的浅灰色葛布,布块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物品上撕下来的,上面用木炭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图案:一圈涟漪,中心点了一个墨点。
葛布?涟漪?墨点?
林锋然接过布块,触手粗糙。这是什么意思?涟漪代表水?墨点代表中心?是指事件的核心与水有关?还是暗示消息来源的途径(如水道)?这葛布质地普通,似是宫内低等杂役或工匠所用之物……
“她可曾解释这图案何意?”林锋然紧盯着舒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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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姑娘摇头,只说……‘陛下见了,或许能明白’……然后便体力不支,又昏睡过去了……”舒良叩头道。
林锋然紧紧攥着那块葛布,心中翻江倒海。她是在用最后的气力,向他传递最关键的信息!火油、铁器刮擦声、癸字、清理门户……这些线索,几乎坐实了纵火案的阴谋性质,并将矛头再次指向那个神秘的“癸”字组织。而这葛布图案,是她发现的新线索?还是她无法明言的暗示?
激动、愤怒、心疼、还有一丝解开谜团的振奋,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行动!
“高德胜!”
“奴婢在!”
“传赵化、冯保即刻进宫!要快!”林锋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另外,将这块葛布,秘密交给内务府熟悉宫内物料的老匠人辨认,看是何处所用!要绝对机密!”
“奴婢遵旨!”高德胜领命,匆匆而去。
殿内重归寂静。林锋然走到御案前,将那块画着涟漪的葛布,与“癸”字铁片、石莲花、枯荷断箭并排放在一起。线索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却也指向了更深的黑暗。
军中猛火油……能接触到这等物资的,绝非寻常之辈。石亨虽倒,其党羽犹在,军中是否还有余孽?那个“癸”字组织,势力竟已渗透到军中?还有这宫内的葛布……涟漪图案……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诏书上疾书。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江雨桐用生命换来的线索,必须成为斩向敌人的利刃!
他笔下不再是单纯清算石亨罪行的旨意,而是明确点出“逆党丧心病狂,竟敢窃用军械,纵火行凶,谋害义士,意图掩盖罪证,人神共愤”,并严令彻查军中猛火油流向、严惩所有涉案人员!他要借这场火,将石亨势力连根拔起,更要揪出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癸”字幽灵!
诏书写罢,用上随身玉玺。冰冷的玺印压在温热的诏书上,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来人!八百里加急,明发天下!”林锋然将诏书递给匆匆赶回的髙德胜,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髙德胜双手接过,感受到那诏书的分量,不敢怠慢,立刻去安排。
不久,赵化和冯保连夜进宫。林锋然将江雨桐提供的线索(隐去其名)告知二人,下令赵化全力追查猛火油来源及军中与“癸”字可能关联之人;令冯保依据葛布线索,暗中排查宫内所有相关人等,特别是与军中、工匠有牵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