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林锋然再问,那黑影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迅速后退,融入竹林深处的黑暗,消失不见。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幻觉,只留下林锋然独自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心中充满了更多的疑问和一丝挫败感。
这次冒险的会面,除了确认确实存在一个暗中活动的组织(或许就是“暗光”),以及得到了一个“等”的指令外,几乎一无所获。对方明显极其谨慎,甚至可说是冷漠,将他完全视为一颗需要被动等待的棋子。
失落地回到崇质殿,他小心翼翼地擦干身体,换好衣服,躺回床上,一夜无眠。被动等待?这不符合他的性格。那个神秘组织靠不住,他必须有自己的打算。钱皇后和张公公带来的信息,虽然零碎,却指明了潜在的方向——石亨、徐有贞这些失意官员。
但如何与他们取得联系?南宫如同铁桶,兴安的眼睛无处不在。直接传递书信无异于自杀。他必须找到一种极其隐晦、即使被截获也难以定罪的方式。
天亮了,雨也停了。林锋然看上去和往常一样,继续着他的“疯癫”日常,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他回忆起看过的谍战剧,什么密写药水、微缩胶片,在这个时代都是天方夜谭。他需要利用这个时代已有的、且不引人怀疑的手段。
第一个尝试,他选择了“蜡丸密信”。
他借口要玩“捏泥人”,向来福要来了些许蜂蜡(宫中烛台常用)。然后,他趁无人注意,用极细的毛笔,在一小条薄如蝉翼的宣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石”、“徐”、“安”、“等”。不构成句子,只是信息的碎片。他将纸条紧紧卷起,塞入一小块软化了的蜂蜡中,搓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圆球。
接下来是传递。他将目标锁定在那个似乎有些同情心的老太监张公公身上。一次张公公来送点心时,林锋然故意将一块精致的豌豆黄“失手”掉在地上,然后抢在张公公之前捡起来,嘴里嘟囔着“不脏不脏,三秒定律”,迅速地将蜡丸按进了点心底部松软的部分,再递给张公公,傻笑道:“张公公辛苦,请你吃!”
这个过程极其冒险,万一张公公当场发现异常,后果不堪设想。张公公愣了一下,看着那块沾了灰的点心,又看看太上皇“诚挚”的傻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低声道:“谢太上皇赏。”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点心揣入了袖中。
林锋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张公公离去,才稍稍放松。他不知道张公公是否会明白他的意图,更不知道这蜡丸能否安全送出南宫。这完全是一次赌博。
光靠点心藏物风险太高,且机会有限。他需要一种更可持续、更不易察觉的方式。于是,他想到了“暗语”。
他开始频繁地、大声地在院子里唱一些自己胡编乱造的儿歌。这些儿歌听起来荒诞不经,充满了“大老鼠偷油吃”、“小蝴蝶飞飞”之类的内容,但在这些 nonsense 之中,他偶尔会插入一些听起来别扭、甚至不合逻辑的词语或短句。